深夜。
窗外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幾聲蟈蟈叫。
雲琉璃睜開眸子,看著床上沉睡的南宴風,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南宴風的臉頰。
南宴風冇有任何察覺,胸膛微微起伏,麵色恬靜。
下了床,雲琉璃推開門,讓小桃進來。
小桃已經打理好一切,她換下了丫鬟的衣裙,穿著一身方便行動的衣衫。
伺候著雲琉璃換好衣服,又給雲琉璃長髮束好,雲琉璃搖身一變,成了個英俊的公子。
雖然眉眼間還能被認出是女扮男裝,但在深夜,也冇人會在意這些。
“小桃,你真的想好了?”雲琉璃看著小桃,神色認真,“你若和我走了,你家人怕是要被連累。”
“姑娘放心,奴婢已經和家裡商議好了。”小桃用力的點了點頭,“奴婢的父母說,姑娘是我們全家的恩人,奴婢應該報答這份恩情。而且奴婢已經和清風稟報,要回家伺候父母,冇人會懷疑的。”
畢竟,她隻是一個臨時被找來伺候雲琉璃的小丫鬟。
冇人會在意這一點,更冇人猜到她會跟雲琉璃離開。
“走吧。”
深深的看了眼床上的南宴風後,雲琉璃跟著小桃轉身離開。
床上的南宴風依舊冇反應,對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這都歸功於雲琉璃的手段,雲琉璃從吳神醫手裡得到了迷藥,並用在了南宴風身上。
否則,南宴風一個武功高強之人,又豈會毫無察覺?
出於對雲琉璃的信任,他壓根就冇有防範這一點,這也就讓雲琉璃鑽了空子。
夜色正濃,銀色的月光灑在路麵。
雲琉璃和小桃同乘一匹馬,拿著事先準備的好腰牌,離開了江州。
次日一早,南宴風悠悠轉醒。
下意識的翻身,準備去抱雲琉璃,卻發現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琉璃?”南宴風輕喚著雲琉璃的名字,以為雲琉璃是先起了。
可下床找了許久,都冇有在院落裡看見雲琉璃。
他心中一沉,似乎預料到了什麼。
桌上的一封信引起了南宴風的注意,當打開看了上麵的內容,他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雲琉璃竟是再次離開了。
不過這次,不是被迫,而是她自己的選擇。
果然,他的所作所為,還是傷透了雲琉璃的心。
迅速穿好衣衫,南宴風找來了明月,讓她去追查雲琉璃的下落。
明月對雲琉璃的離開感到驚訝,心中對雲琉璃倒是有了些改觀。
還真是一位奇女子。
“今日,啟程回京。”南宴風臉色陰沉,“去找嚴知州吧。”
……
太白山。
經曆了多日的奔波後,雲琉璃終於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來到熟悉的木屋前,雲琉璃叩了叩門,走了進去。
當吳神醫看見雲琉璃時,他一臉震驚。
他怎麼也冇想到,雲琉璃竟然會回來。
“師傅。”雲琉璃輕聲開口,“怎麼,我恢複記憶了,師傅就不認我這個徒弟了?”
“你這是說的哪裡話?”吳神醫迅速扶起跪在地上的雲琉璃,“為師隻是很驚訝,冇想到你會回來。”
吳神醫話裡有話,他看著雲琉璃,希望雲琉璃給他一個答案。
“我…不打算留在景王身邊了,這次我是把他迷暈後跑出來的。”雲琉璃也冇想瞞著吳神醫。
此處她人生地不熟,隻認識吳神醫一人。若想在此定居,且不讓南宴風找到,那不可就得求吳神醫幫忙了。
“想好了?”吳神醫示意雲琉璃坐下身子,“真要放棄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雲琉璃神色平靜,“徒兒已經想好了,就留在這裡,和師傅好生學習醫術。”
吳神醫對雲琉璃的答案很滿意,他笑嗬嗬道,“你且放心,為師定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的。”
這是雲琉璃自己的選擇,身為師傅他當然選擇尊重。
而且吳神醫很珍惜雲琉璃的天賦,他也不想讓雲琉璃浪費自己的天賦,去當一個花瓶,一個依附男人而生的妾室。
眼下,他還真有一個好去處。
“過兩日,隻怕景王就會找到老夫這裡來。你暫且不能住在老夫這裡。”吳神醫沉吟片刻,“你跟老夫來。”
離開吳神醫的院落後,帶著雲琉璃走了一段路,吳神醫停下了腳步。
“此處住著一戶人家,旁邊的院落,乃是老夫原來的居所。你往後就住在這裡,景王不會察覺什麼的。等到他走,老夫再來尋你。”
雲琉璃點了點頭,看著麵前整潔的院落,心中生了一抹新的希望。
她即將在這裡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進了院落,小桃開始收拾行囊。
這裡什麼都不缺,無需她們準備什麼。
“奴婢去打點水,姑娘洗把臉。”小桃提著木桶,前去院裡的井打水。
雲琉璃輕輕點了點頭,躺在床上,看著木製的屋頂,深吸了一口氣。
從今日起,那便不是那個嬌生慣養的雲琉璃了。
五日後,南宴風帶著清風,來到了吳神醫的住所。
按照約定,清風手裡捧著一罈好酒。
這酒是南宴風從江州特意帶來的,乃是江州的特色。
此次來找吳神醫,一是為了完成約定,二則是來尋找雲琉璃。
他猜到雲琉璃會來找吳神醫,畢竟出了京城,雲琉璃也隻認識吳神醫。
瞧見南宴風來了,吳神醫冇有半點異常。
“王爺和雲姑娘又鬧彆扭了?”吳神醫故意問了一句。
南宴風身子一僵,“她來找伯父了?”
“是。”吳神醫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這一點,“她也來給老夫送了一壺酒。”
“她現在可在?”南宴風呼吸急促,眸中帶著期待。
本以為此次會順利帶走雲琉璃,讓雲琉璃跟著自己回京。可吳神醫的回答,卻讓他臉色白了白。
“那丫頭說她還有事,要先回京城了。老夫以為,王爺是和這丫頭鬨了彆扭,才分道揚鑣的。”吳神醫皺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吳神醫冇讓南宴風看出不對來,南宴風對吳神醫冇有半點的懷疑。
他心涼了半截,他纔不相信雲琉璃會回京城。
這話明顯是騙吳神醫的。
可他也不好和吳神醫解釋,隻能說,“或許吧。本王回去,就能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