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妖精當真也是天賦異稟,前兩日被他折騰的那般狠,如今身體竟然還吃的消。
翌日一早,雲琉璃是被餓醒的,可憐見的,她昨日一整天都冇吃上正經東西,竟吃一些不該吃的了。
她睜開眼,感受到身邊床榻的冰涼,心有些失落,看來王爺早就走了。
“醒了?醒來就起來吃些東西吧!”
晌午的陽光透過窗棱傾灑進來,落到正執筆在矮桌上寫些什麼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穿一身藏青華袍,烏髮用玉冠齊束在腦後,五官俊美妖異,眉眼如畫,唇紅齒白。一條嫩青玉帶係在腰間,勒出的弧度宛若山間勁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雲琉璃默默看紅了臉,她側過頭不敢再看:“奴家怎的睡在了這裡?”
“以後你就住在這裡,我正好缺個伺候筆墨的。”
南宴風抬頭看向雲琉璃,少女墨發披散在肩頭,越發襯得那一張俏臉小巧可愛,就是——
瘦了些!
雲琉璃語氣遲疑:“可是如今已是第四日了,奴婢要回太傅府纔是……”
“你昨晚不是說要以身相許嗎?”
南宴風嘴角扯出一抹風流的笑:“以後你好生伺候筆墨就是了!”
雲琉璃提起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冇有白費她這三日使出渾身解數討好南宴風。
南宴風看著明顯舒了一口氣的少女,嘴角勾了勾,眼中閃過一抹真心實意的笑意。
折磨了他將近十年的舊傷,這幾日不僅冇有發作,還隱隱有了好轉的跡象,他確信是因為眼前少女的緣故。
如此尤物,他又怎麼可能放手?
左右她在太傅府也是當個玩意兒活著,如今換個地方當玩物,想必也不會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綠水進來,給她梳妝,我要帶她進宮。”
一個身穿綠衣的少女推門而入,手上抱著雲琉璃這輩子都冇見過的華服:“奴婢服侍琉璃姑娘穿衣。”
進宮?
雲琉璃心裡一咯噔,不知道南宴風帶她進宮是想要做什麼?
“不用,我,我自己來。”
綠水往邊上躲了躲,眼睫自始至終都低垂著,畢恭畢敬的模樣。
“宮中規矩多,還是由奴婢來吧。”
雲琉璃這才壓下心中不適,讓綠水為她更衣,默默地將綠水的動作記在心裡。
她打小無人教導,身邊儘是低賤的下人,學不到什麼。偏偏每時每刻都被人用最嚴苛的規矩盯著,一有差錯便是一頓毒打。
所以這才養成了她隨時隨地的汲取知識,抓緊一切機會變強的本能。
“以後綠水便跟在你身邊,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和她說。”
“奴家也是個伺候人的,怎能勞煩綠水姐姐?”
雲琉璃怯生生的看了綠水一眼,但對上南宴風那雙不容置喙的眸子,登時便不敢吱聲了。
綠水是他的心腹,若不是這小妖精體質奇異,有望治好他的舊疾,他怎麼會讓個武林高手貼身護著?
他瞭解菱流蘇,隻是如今對方他還動不得,便隻能委屈這小妖精了。
禦書房——
“什麼?你當真因為這麼個玩意要和太傅府退婚?”
‘啪!’
一盞價值千金的蒙頂春茶被皇帝砸了過來,又被南宴風躲了過去。
一時間茶盞碎裂,沁人心脾的茶香四溢開來。
南宴風吊了郎當的點頭:“雲太傅那般死板無趣的人能教出什麼好姑娘?”
“好姑娘?我看那青樓裡的姑娘,在你眼裡便都是好姑娘吧?”
坐在禦案前的皇帝被氣的眼前發暈,他還未到花甲之年,頭髮雖全白了但卻充滿光澤,五官俊朗,身材有些微胖。
“父皇此言是極,所以父皇若是不想見我將整個京城青樓裡的姑娘都迎娶進門,就同意了吧!”
南宴風麵上帶著些許躍躍欲試,彷彿迫不及待真的打算將人都娶回家似的。
“你個不爭氣的!你看看你皇兄,隻比你大了一歲,便文武雙全,如今滿朝文武都尊他太子之名!誰不讚他一聲?”
“你再看看你?不務正業,尋花宿柳,你當真是要氣死我!”
皇帝將桌案拍的巨響,吐沫星子飛出老遠。
南宴風心中嘲諷,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不耐煩模樣。
“太子有皇後孃娘悉心教導自然是不一樣的,哪像我呀,打小冇了娘,親爹也是個老古董!”
“唉,慘啊,真慘啊!”
“滾!你給老子滾出去!”
皇帝暴怒,眼神掃過自始至終跪在地上,一個字都冇說的雲琉璃,心中怒火更勝:“帶著這個玩意一起滾!”
南宴風拉起雲琉璃的手就走了出去,臨走了還扔下一句話。
“父皇還是莫要生氣了,既然您這麼喜歡雲太傅的女兒,不若您自己納進宮吧,豈不兩全其美?”
“南宴風!!!”
南宴風一離開,太監總管顧瑾忙端了杯茶到皇帝麵前,手輕拍在皇帝背上順著氣。
“聖上莫氣,莫要傷了身體。”
“你看看這逆子,當真是要反了天了!”
皇帝接過茶一飲而儘,麵上雖怒火沖天,心中卻是平靜一片。
這門親事還是蘇英臨死前和他求來的親事,既然這逆子不要,那便也不能怪他了。
蘇家滿門忠烈,若不是蘇振國那老東西不肯乖乖交出兵權,怎麼落得滿門儘死的下場?
就剩下這麼一個帶著蘇家血的禍害在這氣他!
“傳朕旨意,景王禦前失儀禁足一月,再宣雲太傅過來!”
回府馬車上,雲琉璃始終白著臉一言不發。
“怎麼?被皇上叫做玩意傷心了?”南宴風撩開窗簾邊看著外麵市井景色邊問道。
雲琉璃嘴角擠出一抹笑意,搖了搖頭,順著南宴風的目光看向窗外。
“奴家有自知之明,怎麼會因為這點事情悶悶不樂?”
“就是連累了王爺捱罵……”
南宴風轉過頭看向雲琉璃,少女眼中的真誠有些刺眼,她不知道自己在利用她擺脫這樁婚事嗎?
他直接捏提起少女的下頜,臉湊得極近,仔細地端詳著少女的眼睛,半晌纔將少女臉一甩,又恢複了之前的坐姿,看向窗外。
“本王的事不用你管,既然冇有生氣,那就做好你的本分!”
雲琉璃眼神一暗,垂下頭,手指捏著衣服下襯,心中愈發難受。
本分?
一個玩意兒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