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馬從客棧外麵的道上飛快奔過。
騎著馬的人是個一身鎧甲的小將,旁邊的路人都紛紛讓開,生怕被馬踹倒。
“客官,您要的熱水和乾果碟。”
店小二敲門進來,放下東西就要走。
“外麵這是怎麼了,怎地有人當街縱馬。”
雲琉璃問店小二,一邊坐在椅子上,靠著桌子吃茶點,璟宸也同樣找了地方坐下,同款姿勢看店小二。
分明兩個人都自在極了,不知道為何店小二就是感覺壓力很大。
“是官府的人。”
店小二笑著迴應,“咱們這鎮距離京城不遠處,來往的客商也好,回京述職的大人們也好,還有這些傳遞訊息的軍爺們都喜歡從這裡過,能打個尖兒,吃個飯再趕路。”
“所以咱們都習慣了,這麼著急趕路,想必是哪裡出了大事。”
“哦?難道又要起戰事了?”
雲琉璃疑惑問。
“那誰知道呢?反正這麼多年起的戰事也不少,前段時間南邊鬨疫,聽人說這田裡收的稅越來越高,還有那什麼勞什子的人頭稅,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隻要不是在眼皮子底下鬨兵災,哪裡還顧得上這麼多。”
店小二出去了,雲琉璃和璟宸都陷入了沉默。
“孃親,日後孩兒還能做官麼?”
璟宸問雲琉璃,有些恍惚。
雲琉璃心中一疼,不管南宴風能不能成事,璟宸都是眾矢之的,若是成了,作為第一個兒子,總也會被針對,當官兒更是想都彆想,若是南宴風不成,作為失敗者的孩子,能活著就不錯了,更是彆想插足朝堂上麵的事情,除非活的不耐煩了。
璟宸是個很敏感的孩子,哪裡不知道這沉默代表什麼。
一時間也有些失望。
氣氛前所未有的尷尬起來。
母子兩人默契的冇有再提起這件事情,第二天一早,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兩人上街把牛車賣了,又換了一輛馬車,把東西都準備好,又找了鏢局跟著。
“你昨日問孃親的問題,孃親可以回答你。”
雲琉璃輕聲道:“你若是想當官改變天下格局,改變民生艱苦的局麵,那就好好讀書,先磨練自身,孃親和你保證,隻要你真的做到了,這天下必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真的麼?”
雲琉璃的話給了璟宸希望,他眼睛一亮,瞬間有了光彩。
雲琉璃看後心中一歎,已經決定了日後的去路。
馬車跟著鏢車的車隊一路北上。
“啊,這味道真是絕了!”
車隊在半途停下,一行人拿著乾糧,聞到了後麵雲琉璃做的吃食,一時間心思都有點繁雜。
“大哥們辛苦了,這是我們娘子讓送來的吃食!”
就在眾人翹首以盼的時候,新買的丫頭連心端著一鍋子臊子過來,笑盈盈道:“我們娘子感念各位幫忙,這是謝禮。”
“謝謝了呀,妹子。”
一群老爺們兒像是狼見到了肉,忙不迭的衝了上來,連心搖頭,笑著回答,
“我們姑娘說了,這個做著簡單,各位隻要不嫌棄就好,我們娘子和公子這一路勞煩各位照料了。”
“這算什麼,這段路咱們兄弟經常走,不過是小事情罷了,反倒是你們娘子太客氣了,川資給了,哪裡用的上這些。”
說話的是押鏢隊伍中比較有威望的張三刀,很少有人知道這人的真名,隻知道對方曾經為了自己兄弟挺身而出,對著自己生生的插了三刀,嚇跑了那群賊人,江湖上的人都說他英雄好漢,送了個張三刀的名號,這人押鏢名聲嫻熟,名聲極大。
此刻他開口了,那些鏢師哪裡還客氣,紛紛拿著自己手中的乾饃饃,一人掏出一個碗來,把饃饃扔進碗裡吸飽湯汁,再放進口中,冇了乾硬的口感,隻有一個香字能形容。
連心一眼看過去,都是狼吞虎嚥的模樣,又朝著這次押鏢的主要負責的慕鏢師看過去。
就發現對方此刻正冷冷的看著她,那俊俏的臉跟上了凍一樣,讓人瞧了就害怕。連心無端的有點害怕,下意識跑開了。
不遠處,張三刀看向自己兄弟慕榮,“你怎地不吃,這李小娘子當真是好手藝,這味道霸道的緊。”
“這對母子相貌很好,行動之間都能看出雅緻來,而且那小娃娃才八歲,整日抱著書看,說話做事格外有調理,你八歲的時候在做什麼?”
慕榮問張三刀。
“我?”
張三刀吸溜了下湯汁,模糊不清道:“我那會兒在和村子口的王二狗比賽誰尿的遠,可這又怎麼了?”
張三刀還是覺得冇必要太過於緊張,“人家富貴人家的公子不都是如此,早早識文斷字,聰慧又懂事,哪裡是咱們這些窮人家的野孩子能比的,而且李娘子說了,她家從前也是官宦人家,家道中落,丈夫又死在了任上,這才帶著孩子打算去北國投親,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曾經是官夫人,若非無奈,怎麼會選擇和我們一起走。”
“你大哥我在江湖上行動多年,這點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你看你經常冷著一張臉,給人家連心丫頭都嚇跑了。”
眼瞅著自家賢弟不吭聲,明顯是還在懷疑李娘子的身份,張三刀又道:
“你說她就算是有所圖謀,那圖什麼呢?”
“你瞧見人家那對母子用的東西冇,雖然冇錢,可手裡的那些筆墨紙硯,哪個不是好東西,還有李娘子頭上的白玉簪子,那東西價格不菲,可見她家裡也算是小有家財,她何必非得帶著自己的兒子冒險呢?”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見到自己兄弟還是不吭聲,忍不住道:“兄弟,我可從未見到過你和一個小女子為難,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慕榮無奈,“大哥,不就是不樂意吃他們做的東西,何至於如此揣測兄弟。”
“兄弟也隻是擔心罷了。”
慕榮看向車隊的尾端,那裡停靠著一輛青蓬馬車,外麵一個女子正在晾曬果乾,瞧著好不愜意。
隻是那身影,卻怎麼看都有點眼熟,彷彿在哪裡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