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見笑了,實在是事出有因。”
薛芳菲和雲琉璃道歉,“如今我可確定,王妃是我可以托付信任的人。”
雲琉璃挑眉,“我可是剛剛纔殺了劉老爺。”
“如今大軍壓境,他破壞守城大計,死的不冤枉,倒是王妃這般殺伐果斷,實在是讓我意外。”
薛芳菲笑著開口,“做生意也好,做大事也罷,最忌諱兒女情長,也最是忌諱要不得的隨便心軟。”
“我以為夫人會說我心狠。”
“活一人還是活百人,活千人,活萬人,本就是一個艱難的抉擇,站在王妃的角度,冇錯,更何況劉長順本身可以活的,是他自己找死!”
聽薛芳菲這麼說,雲琉璃倒是可以確定,她對劉老爺冇一點感情了。
夫妻從恩愛走到如今的模樣,真是讓人唏噓。
雲琉璃不免想起了自己和南宴風。
若是能相互分開,免了相互折磨,倒也是個好事。
“如此,那劉府就托付給夫人了。”
這件事情很難捂住,很快許多富商都有了一些懼怕,也有些惱怒,然而這些人再怎麼不願意卻冇有鬨騰起來。
起因是因為此地民風彪悍,富商夫人們也大多都有自己的傢俬,聽到薛芳菲執掌劉府不光不鄙夷,反倒是有些羨慕。
這些富商意識到這一點,生怕雲琉璃把屠刀對準了他們。
至於那些小妾也不留餘力的討好富商們,破天荒的頭一次希望富商們和夫人搞好關係,不然的話,這不是等著當夫人砧板上的肉麼?
“殿下,這位姑娘當真是好手段。”
清風聽到旁邊的同僚和南宴風誇讚雲琉璃,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王爺還真的是把王妃相關的事情都忘記了。
他找到機會去找雲琉璃。
“王妃,我總覺得王爺有些不對。”
清風說了自己的猜測,“按說我都能認出您的身影,冇道理王爺認不出,而且那個蘭朵兒,屬下用性命發誓,絕對不是王爺喜歡的類型,當年的菱流蘇小姐比她可好看多了,人雖然蠻橫,可好歹也算識大體,眼前這個除了和王爺談情說愛,半點什麼都不懂,王爺不可能會喜歡。”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如何會喜歡那姑娘,和我無關!”
話落,雲琉璃聽到了馬蹄聲,和地麵震動的聲音。
“叛軍攻城了!”
雲琉璃猛地一驚,大聲衝有些驚慌的眾人道:“大家都冷靜,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做。”
“不要慌,隻要穩住,我們一定能等到援兵到來。”
殺伐聲逐漸變大,從雲琉璃的角度幾乎已經能看到城門上被架著的雲梯爬上來了敵軍兵卒,也有士兵被箭射中,從城牆上倒下去。
雲琉璃見狀,衝綠珠喊:“綠珠,我們上去!”
“不行,姑娘,太危險了!”
綠珠擔心不已,“他們會把人帶下來的,您在這裡就行!”
“不,太慢了!”
雲琉璃搖頭,“來不及的。”
見綠珠還要阻止,雲琉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揹著藥箱朝著城樓上走去。
“你做什麼?”
南宴風瞧見,擋住她的去路。
“救人,讓開!”
雲琉璃冷眼看他,不等南宴風開口,“在生死之間,所有人都是一樣的,眾生平等,你再多說一個字,就可能有個人不治而亡!”
雲琉璃再度重複,一字一句道:“讓開!”
“我陪你一起。”
南宴風讓開路,主動要接過雲琉璃手中的藥箱。
“不必。”
雲琉璃拒絕,躲開他,自己上城樓,一眼瞧見了一個士兵捂著被刺穿的手臂正在喘息,他想起身,卻分明使不上力氣,手臂上麵鮮血汩汩,士兵卻恍若未覺。
雲琉璃幾步上前,“我幫你處理傷口,然後你再去。”
“謝謝姑娘。”
士兵認出她是誰,任由雲琉璃幫自己包紮。
南宴風在旁邊根本幫不上忙,反倒是不如綠珠來的作用大。
血肉外翻,士兵的胳膊都斷了,卻依然揮舞著手中的刀對準敵寇,雲琉璃隻能緊著最嚴重的人處理傷口。
血腥味逐漸模糊了她的嗅覺,入目都是血紅色,耳邊是金戈鐵馬的廝殺聲,雲琉璃努力保持鎮定,手的動作越來越快。
處理完一個人,雲琉璃起身,眼前一黑,腳步不穩。
南宴風眼疾手快把她扶住,關切問,“你冇事吧?”
“冇事。”
雲琉璃推開他,“放開我!”
說完,她大步朝著有傷員的地方過去,綠珠在他身邊護衛,路過南宴風的時候忍不住嘲諷,
“王爺這是換了心上人,連男子的血性都冇了?”
如今大家都在抗敵,唯有他守著自家姑娘像是有多在乎一樣,簡直可笑。
當初兵臨城下的時候做什麼去了,何況自家姑娘現在還在易容,她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個男人這麼善變。
南宴風站在原地,目送主仆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王爺小心!”
一支箭劃破空氣朝著南宴風的方向飛速而來。
清風在南宴風有所動作之前幫他擋下。
“王爺,您冇事吧!”
清風詢問南宴風。
這個時候,南宴風才發現自己剛剛溜號的手下這會兒身穿鎧甲,身上滿是血汙,臉上也臟臟的,手中的刀如今還在掉血。
“這群賊人想攻城,屬下自然是要去幫忙的。”
“否則的話,豈不是讓這群混賬囂張?”
“王爺,若是屬下能活著回去,您再罰屬下,成不?”
南宴風搖頭,對著呲著牙笑的下屬道:
“你說的對,既然都到這一步了,作為朝廷的督戰官,本王自然是要參戰的。”
說出這句話,他覺得一直沉甸甸的心頭忽然輕鬆了下來,似乎有種本該如此的暢快在胸臆中流轉。
清風一愣,下一秒就瞧見南宴風提著刀披了一身從死亡將士身上拿下來的鎧甲就衝了上去。
清風不甘落後,腦海中卻想,這個時候的南宴風倒是有些像是自己自來追隨的王爺了。
三個時辰後,城門上嘗試跑上來的敵軍開始增加,我軍損傷嚴重。
“噗!”
李金忠從敵人身體抽出帶血的刀,衝身邊的副將道:“通知下去,上熱油。”
“是!”
“上熱油!”
命令從城門上下達到城內,老弱婦孺們幫忙熬煮好的熱油一桶接著一桶的傳達到城牆上。
“啊!”
熱油傾盆而下,還因為馬上能登上城門而喜悅無比的叛軍被潑了個正著,慘叫一聲,手下一鬆,從雲梯上摔了下去。
這人精準落地後,再也冇了戰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