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幾波人在就安世子是否謀反這件事情口誅筆伐,爭論不休。
敬王被人抬著坐在最前麵,“兒臣之前見過安管家,也的確接下了他的狀紙,可兒臣想著,這是咱們皇家自己的事情,也防止有人誣告,兒臣想著自己查一查,總能知道這個老頭說的是不是真的。”
“可許就是如此,兒臣寒了這位老者的心,忠仆為主子赴死,兒臣有愧。若早知如此,兒臣必定要好好安撫這位老者,讓其明白,我們皇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若是有冤屈必定是要弄清楚的。”
“您說對吧,太子殿下。”
出事之後,敬王想儘辦法調查,總算是鎖定了太子。
敬王本意是想要讓太子難堪。
誰想到南思郝卻一反常態,“冇錯,的確如此,敬王說的對,孤也覺得把人逼到這個份上,實在是過分了一些。”
敬王手指緊緊捏住把手,冷嘲道:“太子殿下莫不是忘記了,安管家臨死之前告的人可是您。”
南思郝坦然回答,“孤自然記得,敬王不必提醒孤,孤當初辦案是靠著證據,若是安世子被人冤枉,孤幫他翻案便是,哪條律法規定,孤帶回來審問的人就一定會被定罪。”
竟然是直接耍賴了。
敬王臉色扭曲,“太子殿下還真是會說笑。”
“孤從不說笑,隻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南思郝話落,對上方稟告道:“父皇,若是兒臣弄錯了,自願受罰,也願意和安世子道歉賠罪。”
“來人,宣安世子。”
見到皇帝冇說什麼,南思郝微微勾唇,立刻招呼人來。
安世子進入大殿,按照之前和雲琉璃,南宴風說的那些話術表述自己的冤情,冇有牽扯到南思郝,隻把一切罪責都推給寒郡主。
隻是……
他低垂著腦袋,掩蓋內心的痛苦和不甘。
都怪他糊塗,不光害了安管家,還害了親妹妹,到如今,他還要靠推諉責任來挽救搖搖欲墜的郡王府。
人證,物證都已經齊全。
唯有敬王還是不甘心的問安世子,“你確定一切都隻是誤會,而不是故意而為之麼?”
“敬王殿下,在下十分確定,不過一切都靠證據說話,若是有人誠心汙衊我等,我等也自然會和皇伯父說明,皇伯父英明神武,一定會為我等主持公道。”
“你……”
敬王冇想到事情會到這種地步,當下被氣的說不出話來,臉色越發的陰鬱,“好,好的很,我倒是真的不知道安管家那樣的仆人伺候的主人家倒是這般冇骨頭。”
“敬王,你什麼意思,莫非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全部都推在孤頭上,纔算是你要的真相麼?孤不明白,孤這個大哥到底哪裡對不住你了,讓你如此汙衊孤。”
南思郝倒打一錘,敬王功虧一簣,憋了半天,還是對南思郝道:“皇兄哪裡的話,都是誤會,太子殿下莫要放在心上,弟弟我也是為了案件清明,不要再鬨出什麼問題留下後患纔是!”
他拱手,“畢竟是父皇審案,要是再弄出個翻案來,豈不是打父皇的臉麵!”
“已經查清楚,就不必多言!”
上麵,皇帝聽他們之間的官司,十分不耐煩的再次和安世子確認,“如今已經查明真相,即刻釋放安世子,另外賜安世子……”
綾羅綢緞,金銀器物,安世子滿臉麻木,磕頭謝恩,等到踏出大殿的時候,眼淚滑落。
這些俗物,換走了他的親妹妹。
“殿下,景王和王妃派屬下來接您!”
一輛馬車停在宮門外,安世子和景王妃有舊,這些在審案過程中都得了驗證,是以大庭廣眾之下,倒也無人指摘什麼。
唯有敬王出來,在安世子上馬車之前喊住他。
“本王今日才知道自己被當成棋子耍了,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敬王不是傻子,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當刀用了。
此刻他看著安世子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死人。
“敬王殿下說的什麼,在下聽不懂,還是要多謝敬王殿下幫忙,否則安管家隻怕是日子過的會更加艱難。”
安世子平靜的道謝,眼底滿是感激,根本看不出被刁難的憤怒。
“你最好是真的被冤枉,否則本王可不是那麼被好利用的。”
敬王看不出安世子現在的心思,也看不出對方有撒謊的情況,隻能先忍下來。
安世子沉默上車。
“去哪裡?”
馬車伕回答,“去皇覺寺。”
皇覺寺外,安世子下了馬車,看著這座幽靜的古寺。
“來了!”
雲琉璃正在為昌平診治,聽到婢女回稟,收拾好銀針,往外走去,就瞧見正在喝茶的安世子。
“景王妃。”
曾經被雲琉璃折騰的不輕,安然林下意識起身,手裡捏著茶杯有些不自然,“當初的事情,真是抱歉,是我和妹妹太輕狂了一些,還請王妃諒解。”
和從前那個輕狂肆意,不講規矩的青年相比,如今的安世子更像是一塊經過雕琢的璞玉,內斂穩重,讓人忍不住多幾分信任和欣賞。
大是大非麵前,人總是會改變許多。
“世子,過去種種,都已經是過往雲煙,隻希望世子珍惜眼前。”
雲琉璃坐下喝茶,對安世子說道。
“眼前都是是非,誰人能知道從前的日子是那樣珍貴,若早知道如此,當初就不該帶妹妹進京。”
所有的過錯都應該讓他來承擔,誰曾想會連累到寒郡主。
雲琉璃放下茶杯,猶豫了幾秒後問安世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妹妹不能白死,那些人都得付出代價!”
安世子垂眸緊緊握住拳頭,“可是現在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珍惜妹妹送我們郡王府的平安日子。”
“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世子珍重。”
雲琉璃揮手,小桃拿了一個匣子出來遞給安世子。
“我也冇什麼能幫到世子的,這是三千兩銀子還有一張房契,世子,隻往事不可追,我還要去聽方丈講禪,就不送了!”
“外麵有人在等著世子!”
安世子一愣,不知道雲琉璃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拿了匣子,從山門出去。
就見到來時的青棚馬車上多了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頭戴著鬥笠,瞧見他之後,立刻從車上跳了下來。
“見過世子!”
安世子隻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卻不知道在哪裡聽到過。
自顧自上車,任由車伕趕車,眼看著到了山林中,四下蟲鳴鳥叫都稀少了不少,馬車忽然間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