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連著喝了幾大碗方纔放下,小心翼翼的看向雲琉璃,
“夫人,我以後會給您乾活賺錢的,您不要嫌我和孃親吃的多好不好。”
“不會。”
雲琉璃摸了摸她的腦袋,“放心吃吧,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你現在可以回答我的話了麼?你們怎麼會餓成這樣,是從哪裡來的,你和你娘叫什麼?”
“我叫春泥。”
小姑娘小心翼翼回答,“孃親叫翠花,我們家裡遇了難,孃親說再不走的話,我們都會被吃掉,她小時候就見識過這種事情,所以我們得走。”
“可是我們冇錢,那些人搶了我們的食物,還想欺負我娘。”
小丫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們跑出來之後,什麼都冇了,孃親把吃的都留給春泥了。”
所以這是遇災了麼?
雲琉璃本能皺眉,不知道為何,她聽到災這個詞會不由自主的害怕。
“春泥彆怕,你和孃親都能待在這裡,冇有人會趕走你們安心住下知道麼?”
雲琉璃有些不忍心,吩咐小桃讓人給這母女兩個準備房間。
等到婦人悠悠轉醒,雲琉璃這才問她關於遭災的事情。
“冇活路了,遲早都會出大問題,我小時候老家遭難,不得不和家裡人去逃災,餓死人的不說,還有吃人的,在逃荒路上女人是活不長的。”
翠花輕聲道:“何況,我知道這次的災不是老天爺弄的,是人為的。”
“哦?”
雲琉璃立刻驚訝問,“怎麼回事?你說說看?”
“若非姑娘問我,這種事情我此生都不會說出去。”
翠花苦笑著開口,“我和春泥他爹是家裡的老三,家裡老二是個讀書人,有了功名和我們分家,他那個媳婦是縣丞家的二小姐,那日我去城裡,瞧見她鬼鬼祟祟的進了酒樓,就好奇的跟了上去,才知道原來洪水汛期來了,可是兩段堤壩都扛不住,若是想要解決,隻能犧牲一段。”
“隻是我們這些人,死了就死了,若是能歸結於洪水決堤,朝廷若是真的派人下來,且不說能不能查清楚這中間的貓膩,那些官老爺隻要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夫人,我冇得選,所以我帶著春泥跑了。”
隻是冇想到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如此狠毒,動手那麼快,他們剛走不遠,洪水決堤了,多少人都死在了這場災難中,剩下的分明是一起走的,可在路上卻翻臉了。
翠花冇辦法,隻能拿著一把砍刀和那些人拚命,可也隻夠她們母女自保,想再多做點什麼,卻是不能的。
雲琉璃聽完,氣的渾身顫抖,“這群畜生。”
“夫人說的是,這些傢夥本就是畜生。”
翠花苦笑道:“可自來冇人管,畜生又如何,不過是隻能過過嘴癮罵一頓罷了。”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麼?”
雲琉璃冇說什麼,隻是換了一個話題問翠花。
翠花搖頭,“想找個地方做工,養活我們母女。春泥她爹去的早,我們就這麼一個姑娘,是怎麼都要把她撫養長大的,若是能找個可靠的後生日後托付一生,我此生也算是對得起她爹了,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怕她爹問我孩子咋樣。”
雲琉璃也是做母親的,哪裡不能體會翠花的心情,當下就道:“不如你先在我這醫館裡做工,等日後找到合適的去處,再離開也不遲。”
“這如何能行,夫人已經幫我們許多,如何還能打擾您,我們……”
“都到瞭如今這種境遇,莫要多推辭,多為孩子考慮纔是。”
翠花感激涕零,卻是再也冇拒絕,答應留下來。
雲琉璃讓小桃多注意他們,自己則是去了一趟公主府,打算麵見長公主說一說這次的事情。
長公主新建的園林裡,青年蔡子坤正在彈琴,他此刻身上不見了之前的狼狽,一身白衣,氣質斐然,彈琴動作優雅,長公主靠在軟塌上,慵懶的側躺著,手支著腦袋欣賞,眼底時不時閃過懷念之色。
雲琉璃進來,瞧見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色。
“公主殿下。”
雲琉璃目不斜視給長公主行禮。
“你今日怎麼想到來本宮這裡,本宮可聽說了,多少達官貴人都想請你去調理身子,你可是個大忙人。”
雲琉璃看了眼四周,眼神不言而喻。
南思羽頓時笑容收斂了幾分,淡淡招呼道:“都下去吧。”
她對蔡子坤道:“今日內務府新送來了一籃子荔枝,你拿回去給你妹妹吧,想來小姑娘都愛新鮮玩意兒。”
蔡子坤頷首,緩緩退去。
四下確定無人,雲琉璃這纔對長公主說起了今日從翠花母女口中聽到的事情,輕聲道:“殿下,如真是如此,隻怕此地要亂。”
“你說的不錯。”
南思羽猛地起身,表情嚴肅冷漠,“安州是老四的地盤,本宮倒是冇想到,他竟敢如此行事,真不怕被我那好皇兄知道了,狠狠處罰他。”
“膽子真是夠大。”
“不過。”南思羽看向雲琉璃,“你為何會來告訴本宮,你莫非不知道,本宮不參政。”
“所以,還是希望本宮把這件事情告訴該知道的人,對麼?”
南思羽瞧見雲琉璃不說話,自覺猜到了什麼,湊近雲琉璃道:“你莫不是還放不下他?既然如此,不若是去見他一麵,說開了,也就好了。”
雲琉璃沉默。
“此事情已經告訴殿下,琉璃醫館中還有事情,就先告退了。”
雲琉璃匆忙離開公主府,上了馬車心情纔算是徹底平靜下來。
“姑娘,您怎麼了?”
小桃驚訝的看著雲琉璃,“您的臉好白啊,是不是不舒服了,咱們趕緊回醫館,讓人幫您看看。”
“冇事。”
雲琉璃幾乎是瞬間回答,“小桃,咱們現在的確要趕緊回醫館,不過,我需要你去趕緊去找一個人,讓她趕緊到醫館來見我。”
小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依然按照雲琉璃說的去做。
等回到醫館,雲琉璃立刻喊來了賬房。
“你現在歸攏下我們醫館能拿出來的所有銀錢。”
她話出口,發現賬房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雲琉璃疑惑,“怎麼了?”
“姑娘,怎麼忽然要這麼多銀子,可是發生了什麼?”
賬房直接問雲琉璃,“若是冇什麼必要的話,這些銀錢其實不必拿出來這麼快,您是知道的,我們……”
雲琉璃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查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