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想如何?”
雲琉璃平靜道:“都是醫者,我質疑,他可自證,卻偏偏選擇自戕。”
“你的意思是,何太醫死有餘辜?”
菱盼兒故意曲解雲琉璃的話,“都說景王妃宅心仁厚,為人良善,誰曾想竟然如此冷漠,怕不是好名聲都是吹出來的吧!”
“母後,何太醫在朝二十多年,太醫院肱股之臣,如何能就此白白死去,不懲景王妃,難以服眾。”
東宮女眷們紛紛發聲譴責雲琉璃。
“是啊,母後,何太醫的醫術我們都知道,這件事情分明是景王妃太咄咄逼人,人都死了,我們總要給何太醫府上一個交代!”
“景王妃學醫纔多少年,何太醫多少年了,真不知道她為何要這麼說,莫非是想踩著何太醫成就自己神醫的名氣?”
“何太醫當真是可惜!”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把何太醫的死都歸罪在雲琉璃頭上。
“景王妃,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皇後皺眉,心中已經有所決斷,想到太子南思郝受傷,想給雲琉璃一個教訓。
她以為到如今這個境地,雲琉璃勢必會告罪求饒。
誰想到……
“我無錯。”
雲琉璃淡淡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何太醫的死,臣婦的確惋惜。”
“不過臣婦堅持自己的判斷。”
“若娘娘您要怪罪,那臣婦無話可說!”
皇後眯了眯眼睛,聲音中夾雜著不悅,
“雖然你為本宮施針有功,不過本宮可不會徇私,縱然老三再怎麼疼愛你,此次你怕是難逃懲罰。”
“皇後孃娘。”
雲琉璃依然堅持道:“太子子嗣,若是您真的重視的話,還是早點查清楚到底是誰在對盼兒姑娘下手為好。”
“既然你堅持,那休怪本宮不講情麵。”
皇後襬手,“帶下去,關入昭獄,等陛下定奪。”
昭獄是犯罪的皇家貴婦去的地方。
眼看著侍衛要抓雲琉璃離開。
皇後示意他們停下,“本宮再問你一句,你可知錯?”
雲琉璃此刻臉上多了幾分沉思,顯然是在思量。
皇後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
“你若知錯,本宮可從輕處罰,說到底,你和何太醫隻是口舌之爭。”
“臣婦不知錯在哪裡,若是從實說話便是錯,那臣婦日後除非滿口謊言,否則不可認錯。”
“娘娘,景王妃如此不知道輕重,還是把她帶下去吧。”
菱盼兒怨毒的拱火。
她不喜歡雲琉璃,同樣出身不好,可雲琉璃卻能得到景王的寵愛,成為景王的正妃。
這個賤人竟然還敢勾引太子。
趁著這次弄死她,省的太子再惦記。
“帶下去!”
人群中有個宮女悄悄的跑了出去。
“不用抓,本王妃自己會走!”
雲琉璃在那些嬤嬤靠近自己的時候,冷聲警告。
她跟隨著侍衛們,在嬤嬤們的虎視眈眈中往外走。
“慢著!”
南宴風扶著太後進入坤寧宮。
眾女眷見到太後紛紛行禮。
皇後見狀趕緊起身迎了上來,笑著道:“皇額娘,您怎麼來了。”
太後坐下纔開口,“我不來,還不知道你宮中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一個親王王妃,竟然就要這麼被輕易扔到昭獄裡麵去。”
“皇額娘,這不是何太醫……”
皇後試圖說明,誰想到太後壓根不聽下去。
“太醫死了,難不成是景王妃用刀殺了的?還是景王妃找人害了他?”
太後環視眾人,目光所到之處,眾人紛紛低頭,不敢和之對視。
“皇祖母。”
菱盼兒扶著肚子上前,“可何太醫到底是因為景王妃而死。”
“景王妃還咒妾身肚子裡麵的皇孫要出事,詛咒皇家血脈,這難道不算大罪麼?”
“哀家問你了麼?”
太後猛地發問後,立刻轉頭問皇後,“這就是你教出來的規矩?”
“如此看,皇帝讓你教景王妃規矩,怕是所托非人。”
“母後。”皇後頓時有些失態。
“本宮也隻是秉公辦理,盼兒雖然莽撞,可說的並非冇有道理,何太醫在太醫院兢兢業業幾十載,如何就能不明不白的死在宮中。”
“那按照你這麼說,若是景王妃現在死在你宮中,你還要為她殉葬不成?”
太後一句話問住了皇後。
“昭獄那是犯罪了的皇家命婦去的地方,何太醫自戕而死,倒成了景王妃的錯?”
“可景王妃大放厥詞,莫非就這麼輕輕放過?”
皇後對雲琉璃越發惱怒,早點認錯不就好了,仗著太後做靠山便不把她放在眼裡。
“景王妃,你可知錯?”
太後看向雲琉璃,“你雖無罪,可何太醫的確是因你言辭有誤而死,你可認。”
“何太醫之死,的確和臣婦有關係,可若是說我錯了。”
雲琉璃搖頭,“太後孃娘,那臣婦就錯在不該戳穿他誤診之事,不該指出皇嗣不穩之事。”
“你的意思是,何太醫是畏罪自戕?”
太後聲音加重,“你可願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若是你汙衊何太醫身後名譽,那這個景王妃,不做也罷。”
“皇祖母。”
南宴風皺眉,“您這是……”
“你不信她。”
南宴風搖頭,跪在雲琉璃身邊,“我信王妃。”
“好!”
太後一錘定音,“鑒於這件事情冇查明白,那我們就等吧,景王妃暫且關在安仁宮。”
“無哀家手諭,任何人不得接觸景王妃,違令者斬!”
“還有你。”
不等菱盼兒高興,太後指著她道:“從現在開始,就留在坤寧宮內,不得接觸外人,哀家倒是要看看,到底誰纔是那個有鬼的人。”
太後平時不管事情,可一旦出手,便是皇後也得避其鋒芒。
皇後眼珠一轉,低聲對徐嬤嬤吩咐幾句。
“你說什麼?雲琉璃被關起來了?”
柔妃起身,和自己身邊的宮女確定。
“是,娘娘,都說東宮那位如今正在坤寧宮偏殿裡養胎,若是孩子穩當,那景王妃這個位置,雲琉璃就要退位讓賢了。”
“雲琉璃的醫術不錯。”
“咱們不能賭。”
柔妃在地上轉悠,想到一個惡毒的主意。
“你去,讓坤寧宮那個釘子給菱盼兒下點東西。”
“娘娘,您這麼做,不就是幫了景王妃了麼?”
宮女不解。
“幫?”
柔妃冷笑,捏碎了一朵秋海棠,“是啊,本宮出手,好好幫她去見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