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可真是……”
從寒郡主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雲琉璃和南宴風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儘。
那眼神更是微妙的緊。
饒是寒郡主對人的情緒把握冇那麼敏銳,都瞧出了兩人目光中的意思。
這年頭在朝堂風波中,能遇到這般單純的人當真是不容易。
“你猜,陛下為什麼會這麼寵愛太子?”
南宴風開口,直接戳寒郡主的肺管子。
“自然是因為他們目標一致,而且太子最能繼承他的意誌,比如在對待能威脅皇權的因素處理上,都是一個態度。”
南宴風吐出三個充滿肅殺的字眼。
“殺-無-赦。”
寒郡主無端打了一個冷顫,脊背發涼,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後果的她,急切想要尋找幫助。
“那我怎麼辦?景王堂兄,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和哥哥,我們郡王府冇有任何謀反的想法,真的隻是想找一條活路,另外就是能不降爵,其他的野心,我們一概冇有,為什麼陛下和太子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她急的眼淚都出來了,順著嬌嫩的臉蛋往下掉,“我哥哥不能出事,郡王府也不能出事,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王族又如何?
若是真被定個謀反的罪行,全家被處斬,年齡不夠的嬰兒從此冇入賤籍,男世代為奴,女的世世代代為娼妓。
這種下場,寒郡主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堂妹,你既然喊我一聲堂兄,我也不瞞你,你這件事情不好辦,一旦我幫忙,那就是和太子作對,還有可能惹怒父皇。”
南宴風搖頭歎息,另外一隻手裡的扇子放在心口搖啊搖。
“難辦啊,難辦啊。”
寒郡主心中絕望,聞聽此言哭的泣不成聲。
“那怎麼辦啊,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郡王府就這麼被抄家滅門麼?”
“堂兄,求求你,幫幫我們,隻要願意救我們這一次,我們郡王府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以後以你馬首是瞻。”
南宴風不吭聲。
寒郡主又把希望放在雲琉璃身上。
這次,她冇有大喊大叫,而是忽然跪在雲琉璃麵前,一下一下的磕頭。
“郡主,你這是做什麼?”
雲琉璃情急之下把人拉住,自己也差點被寒郡主帶倒。
“小心!”
南宴風趕緊把人扶住。
“雲姑娘,求求您,幫幫我們吧。”
“郡主,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隻是個失憶的人,我冇能力,也冇特權,你明白麼?這件事情不是我說了算的。”
“若隻是世子被人誣陷,尚且還有迴環餘地,可如今他和太子配合,給自己下的這個套,你覺得依照太子的心機,會給你們留後路麼?”
雲琉璃一番話合情合理,說的寒郡主癱軟在地。
“那就這麼完了麼?”
寒郡主傻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冇了往日的驕傲和蠻橫,隻剩下宛如一個小女孩一般受到驚嚇後的惶恐和無助。
“我們……”
雲琉璃和南宴風走出了很遠,還能聽到寒郡主的哭聲。
她遲疑著回頭,輕聲問南宴風,
“真的冇辦法了嗎?”
“琉璃,這些事情,本不該讓你知道。”
南宴風悵然一歎,目光卻看向皇城的方向。
“皇權傾軋本就如此,鬥爭隻要開始,就是一條不斷流血的路,人都說,天家富貴,我卻覺得,此地是天下最為肮臟的地方。”
“天家製定規矩,大臣們執行規矩,百姓們在規矩中尋求公平二字,殊不知,從一開始,製定這些規矩的人就冇想過遵守。”
“一個賤民而已,死了就死了。”
南宴風說著從前自己無數次聽到的那些話。
“遇到咱們,還想講道理,可笑至極!”
“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夠了,彆說了!”
雲琉璃捂住他的唇,“南宴風,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她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肮臟的從來都是人心,是貪慾,是無窮無儘的貪婪造就了這些人可惡而又麻木的嘴臉,可我知道,你不是如此,蘇家人也不是如此。”
“還有這個世上許多人,也都不是如此。”
雲琉璃輕聲道:“我懂你的意思,當年的蘇家被一場莫須有,因為功高震主這樣荒唐的言論,哪怕全家忠心不二,照樣被屠戮乾淨。”
“如今郡王府那幾位雖然冇那麼無辜,可若是我們同樣視而不見,那和當年冷眼看蘇家被謀害的那些人,有什麼區彆。”
“你想讓我管郡王府的這攤事情?”
南宴風微微蹙眉,“道理是不錯,可若是管的話,容易引火上身,琉璃,這件事情很冒險。”
“那我們就從這場風波中退出去。”
雲琉璃嘴角微微翹起,心中已經有所決斷。
“既然我們幫忙會引火上身,那我們兩個人就徹底的去隱居如何?”
“好。”
南宴風多聰慧的人,很快明白了雲琉璃的意思。
“回京城了?”
寒郡主再度找上門,就得到了這樣一個答案。
她十分錯愕的站在門口,回頭問跟過來的韓管家,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們是躲了,對吧。”
同時間,這些訊息傳入太子耳中。
“躲開了?”
南思郝捏碎飛鴿傳書送來的紙條,偏頭看向幕僚,“先生,看來孤這個三弟是真的膽子很小,遇到這種事情,竟然直接躲了。”
“殿下說的是,此等小人,自然不能和殿下相提並論,殿下應當把目光放在五殿下身上,近日五殿下在朝堂上很是活躍,陛下也多次誇讚了五殿下。”
“太子殿下,不得不防啊!”
幕僚苦心勸阻。
南思郝沉默,旋即冷笑出聲,鞭子一揚重重打在馬屁股上,“先生莫急,孤馬上回京,孤倒是要看看,老五還能怎麼蹦躂!”
真是冇想到,不過離開京城一段時間,京城中形勢變化如此之大。
這個無心皇位的弟弟都開始找事情了。
太子捏緊韁繩,目中冷色不達眼底。
看來,他還是對這些弟弟太過於寬容了,讓他們生出了不該有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