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內,一具屍體靜靜的躺在裡麵。
小六已經冇了氣息。
雲琉璃起身,再也不忍心看下去,隻恨自己給袁甫道下的藥少了。
六嬸兒已經哭暈了過去,到現在都還冇見過小六的模樣。
雲琉璃叮囑了幾句,走到朱大人麵前。
“大人,我想知道,您對陳如玉的案子怎麼看?”
朱大人板著臉,麵無表情道:“景王妃,您僭越了!”
“隻是詢問罷了,您可以選擇不回答。”
雲琉璃看出朱大人對自己的戒備,忍不住苦笑,看來,這次袁甫道的事情,讓朱大人對自己生出了忌憚之心。
“何況,景王妃一手醫術出神入化,想必比任何人都知道怎麼獲取訊息,景王妃,可你要是想從我這裡得到半分通融,你找錯人了。”
“大人,陳如玉那般可憐,你就不能考慮一下麼,莫非隻有男子負心,女子順從,甚至歡欣鼓舞幫丈夫接新人入府,纔是對的不成?”
雲琉璃據理力爭,“您也是有女兒的人,聽說令嬡如今已經八歲,很快就會到可以議親的豆蔻年華,大人,您可想過,若是您的女兒遭遇此等禍事,這些話,您還說的出口麼?”
朱大人麵色鐵青,“油嘴滑舌。”
想要從這個人下手,看來是不行了。
雲琉璃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喲,這不是三皇嫂麼?這是怎麼了?”
雲琉璃抬頭。
南四風正倚靠著視窗,衝下麵的她打招呼,那笑容格外欠揍。
“聽說三皇嫂又惹上官司了,我三哥知道麼?”
“三弟妹,又見麵了。”
他對麵的太子瞧見雲琉璃眼睛亮了幾分。
“太子殿下,十三殿下!”
雲琉璃打了招呼,想要離開。
“三皇嫂這是要去何處?”
十三高聲問,“可要皇弟我幫忙?”
“你?”
雲琉璃用懷疑的目光打量南四風,隨後歎息搖頭。
“你不行。”
不行。
南四風聽到這個評價立刻炸了。
鬼知道這段時間他聽了多少人明裡暗裡的嘲諷,都是來探究他究竟行不行的,他今日攔住雲琉璃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回場子。
“你站住!”
南四風從樓上跑下來,“說清楚,怎麼不行了?”
“我要進縣衙大牢。”
雲琉璃再次道:“你當然不行!”
“誰說我不行了,小爺我分分鐘就能進去,你彆小看人。”
南四風耀武揚威的同時,不忘損雲琉璃。
“三皇嫂不是神醫麼,這點事情都做不了,你是不是不行?”
雲琉璃很坦誠道:“嗯,我的確不行。”
南四風語塞。
“你,你……”
“三弟妹還是莫要和他開玩笑了,小十三這個腦子,可玩不過你。”
太子南思郝從樓上下來,笑著打斷了雲琉璃。
“進縣衙大牢是為何?”
“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雲琉璃沉默。
南宴風不在,如今可用的辦法不多,朱大人油鹽不進,唯有強權壓製。
陳如玉等不起。
“肯定是安然林和那個什麼寒郡主做的套,三皇嫂,你可真是冇出息,這種貨色反反覆覆為難你,你竟然冇辦法。”
雲琉璃冇說一句話,南四風卻已經猜到了。
“放棄吧,這個案子她的嫌疑最大。”
“她是我的朋友,我絕對不放棄。”
雲琉璃想也不想的回答。
“這般重要麼?”
南思郝忽然開口,“三弟妹,你可有什麼證據?”
雲琉璃緩緩搖頭,“那個張大人死的過於蹊蹺,人都已經埋了。”
“孤帶你進去。”
南思郝不給雲琉璃拒絕的機會,“朱大人還是給孤幾分薄麵的。”
“莫非你還有什麼顧忌?”
一看雲琉璃不肯答應,南思郝猜測到什麼,眼底飛快的劃過一抹陰翳,臉上卻是掛著得體的笑容,彷彿一個真心關心弟妹的兄長。
“好!”
雲琉璃終於有了能見到陳如玉的機會,不想錯過。
見她答應,南思郝臉上露出笑意。
縣衙。
“殿下,您怎麼來了?”
朱大人剛剛處理好小六的事情,冇想到太子會登門,趕緊忙著收拾。
“不用,你這樣就挺好的。”
南思郝坐下,指著身後的雲琉璃對朱大人道:
“我弟妹想見見那個叫陳如玉的嫌犯。”
“不知道朱大人可否行個方便。”
朱大人遲疑,“這……”
心中卻是嘀咕開了,不是說太子和景王爺南宴風關係一般麼,怎麼如今還主動幫雲琉璃了。
“可是為難?”
南思郝嘴上問,笑意卻冷了不少。
“倒也不是。”
朱大人想了想,“這樣吧,雲姑娘你進去和她說話,必須全程有我的人聽著,這也是為了保證公正。”
雲琉璃點頭。
牢房內,女囚屋子裡,陳如玉身穿白色囚衣,一點點的修理著指甲,口中還哼著小曲兒。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抬,張嘴就罵道:
“有本事就餓死本夫人,本夫人倒是要看看朱大人要怎麼收場。”
“自然是隨便收啊!”
雲琉璃笑著回答。
“你怎麼來了!”
陳如玉如同被雷劈中,猛地起身,驚喜看向雲琉璃,“你怎麼進來的?”
“找了點辦法。”
“如玉,我問你,那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麼?”
雲琉璃輕聲問,“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說的那些話。”
陳如玉冇吭聲。
“我知道了!”
喜悅從眼底消失,雲琉璃起身往外走。
身後,陳如玉忽然覺得十分難過。
“我冇錯。”
“我知道。”
雲琉璃忽然頓住腳步,語氣很輕,可在這樣的氛圍中卻足夠能傳送到陳如玉的耳中。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
她不爭氣的擦乾,對雲琉璃道:
“我不後悔!”
雲琉璃繼續:“我知道。”
“可我覺得你冇錯!”
雲琉璃毫不猶豫的說道:“被逼到這種絕境不是你的錯。”
陳如玉的眼淚控製不住。
“你去找長史的夫人,那是我幼年的玩伴兒,她知道我要怎麼做,你隻需帶信物去找她就行。”
長史夫人顧氏十分憔悴。
“她讓你來的?”
“王妃,請跟我來!”
顧氏主動邀請雲琉璃前往書房。
隻瞧見她在牆角邊的花瓶上按了按,直聽到哢噠一聲。
書架後麵的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