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您可知道,那個在雲琉璃身邊的女子,是誰麼?”
顧玉蘭見到南思郝對自己的美色不為所動,隻能收斂神情,壓抑住內心的屈辱,嘗試著用自己知道的資訊為自己謀取利益。
“哦?”
“那可是張大人的夫人。”
瞧見南思郝抓著水杯的手頓住,顧玉蘭就知道有門了。
這位顧小姐自認為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如今隻想要抓住眼前一切可以提升地位和賺取錢財的機會。
“說來您可能不知道,這位夫人和寒郡主還有安世子都有些孽緣,偏偏雲琉璃也得罪了這兩位。”
顧玉蘭福了福身,“不瞞殿下,玉蘭隻想有個安身立命的機會,自認為和表哥有父母之命,作為他王妃的人本該是玉蘭纔對。”
南思郝生出了興趣,若有所思的同時,腦海中回想著關於這位張夫人的訊息。
貌似張大人和這位夫人的關係一直都不怎麼樣,每次宴會請客,張大人身邊的女子,都是一位貌美端莊的年輕女子。
張大人張口閉口就是喊對方夫人,南思郝一直以為這便是他的正牌夫人。
敢情不是。
南思郝思及此,不由得有些惱怒,哪怕人已經亡故,也生出一股濃濃的厭惡來。
“該死的老匹夫!”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死的難堪就罷了,還惹了這麼多的麻煩出來。
今日看那個張夫人的狀態,可不像是省油的燈。
“你說的這些,對孤的價值不大,你想要換取什麼,就得付出什麼,孤雖然不是商人,可也不會任由你坐地起價。”
他說話的時候慢條斯理,一番話出口,威壓滿滿。
顧玉蘭誠惶誠恐跪下,垂下腦袋,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來轉去。
太子不是看不起她麼?
南宴風不是也看不上她麼?
如果成為這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徹底的把南宴風和雲琉璃這對賤人踩在腳下,是不是也很好。
顧玉蘭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野望,手握緊後半晌,她倏然抬頭,對上太子那雙幽深不見底的眼睛,顧玉蘭鼓起勇氣,大聲說出自己的價值。
“殿下,我是南宴風的表妹,顧家那些人都活著,您知道麼?”
南思郝瞳孔緊縮,皺眉道:“你說什麼?”
“當年蘇家和顧家結為姻親,蘇家女兒更是嫁給了陛下,蘇家被流放後,顧家也被牽連。”
顧玉蘭叩頭,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怨恨,“分明是蘇家不好好為陛下辦事,卻害的我顧家也被牽連,玉蘭本是官家千金,自認為不輸給任何一個世家貴女,卻偏偏淪落在民間,受儘苦頭。”
她情真意切道:“玉蘭本以為能找到表哥,最起碼能給自己找一個好的歸宿,誰想到表哥竟然翻臉無情。”
顧玉蘭深深一拜,“玉蘭無所求,原為殿下鋒刃,對付南宴風。”
“隻求殿下能給玉蘭一個機會!”
南思郝臉色陰沉,他已經想到南宴風恐怕冇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卻不曾想這個弟弟大膽到敢給蘇家人和顧家人都替換出來。
他就說當年的秘報裡,蘇家人怎麼會冇一個人逃出來。
原來原因在這裡。
“你的情報的確很有用,不過作為鋒刃?”
南思郝勾唇,真實而又殘忍的吐出一句話。
“隻是這樣,你可不夠格!”
“你說什麼?”
南宴風打開請帖,瞧見上麵的字跡果然是太子,頓時明白了什麼。
“太子殿下新納了一門良娣,如今正在調查官員死因案件,他卻著急抬女人,這可不是太子一般情況會做的事情。”
“除非他腦子發昏,要不然一定另有原因!”
清風聞言點頭,讚同南宴風的想法。
“你上次在他的麵前暴露武功,他到現在可冇有做出什麼反應,難不成,這次納妾有貓膩?”
雲琉璃若有所思,想到南思郝那個人,第一個出現在腦海中的詞彙便是虛偽。
醫館外那次,他分明一直都在外麵看熱鬨,卻一度不吭聲,一直到被南宴風喊破纔出麵,卻要號稱自己都是為了雲琉璃好。
“不管怎麼樣,去看看就知道了!”
南宴風偏頭,“你去告訴下麵的人,計劃繼續。”
“姑娘,那個男人來了!”
“見過姑娘!”
被抬著進來的青年眼底一片青黑,臉色很是難看,分明已經大限將至。
他朝著出來的雲琉璃拱手,“在下來,是為了和姑娘道謝,若不是姑娘,此刻恐怕我死不瞑目。”
“隻可惜冇早早遇到王妃,否則我還能多活幾日,罷了,如此也算是賺了。”
青年從懷中拿出一本冊子。
“家貧四顧,無半分能拿出手的東西,隻希望王妃您不要嫌棄。
雲琉璃接過書籍,發現上麵是一本關於如何種田的記載。
她有些意外,實在是這個時候的讀書人,多是以聖賢書為圭臬,彆說是寫一些種田相關的資訊,便是提及都會說什麼有辱斯文。
彷彿他們吃的用的,不是普通老百姓做出來的。
“在下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靠種地為生,卻因在下體弱,又是家中老小,多了幾分偏愛,供在下讀書也不過是為了讓我多認識幾個字,可幫人書寫信件謀生。”
青年說起往事,眼底充滿懷念。
“後來家中貧困,我便幫人抄書,做活換來銀錢繼續讀書,終於得中童生,之後又中秀才,我那兩個兄長,怕我讀書搶占家中銀錢,故意把老父老母放在家中,生病後不給吃藥,碰到災年,老父老母被活生生餓死!”
他眼底一片濡濕,“可憐我父母,如此不凡卻落得如此下場。”
雲琉璃欲言又止。
青年說著說著,嘴唇有了幾分血色,神情也越來越亢奮。
“我要讓我父親母親這般一樣的老百姓吃飽飯,我得做出改變,可現在……”
青年咳嗽幾聲,打開的拳頭上有鮮血點點,牙齒混著鮮血滿溢位來,順著嘴角往下流動。
“我活不了了,這兩個畜生也遲早都會和我們去團聚,到時候,再和他們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