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我可不覺得這些都是誤會。”
雲琉璃知道這些人更改說辭的原因是什麼。
“大人,容我再細細說來,您可去問當時山門上麵的人,我不信,偌大的書院,這麼多的讀書人,難道都是相互包庇,不知廉恥之人麼?”
雲琉璃就這麼直站在公堂之上,脊背挺直,整個人宛如一株屹立不倒的青鬆。
“大人,我這次隻想求一個真實公道,若是我錯了,我立刻賠償這幾位的損失,也可以承擔起贍養對方的責任,畢竟對方前程的確因我而毀。”
“可凡事有因纔有果,我兒聰慧,自幼早熟,不過還是個孩子,對方卻汙言穢語在先,我不覺得身為一個母親維護自己的孩子有什麼錯。”
雲琉璃冷聲道:“若是說我錯了,那便讓我錯到底吧!”
南宴風眼底難掩欣賞,這便是他看上的人,出身微末,卻聰慧,堅韌,在逆境中,也會努力為自己搏一條路出來。
相比較當年那個隻能依附自己的菟絲花,他更希望她一直如此,因為這纔是真正的雲琉璃,宛如砂礫退去了偽裝的外衣,露出了裡麵光彩奪目的珍珠。
“夫人何必咄咄逼人,我們和解不好麼?”
那讀書人聽到賠償和贍養,先是一喜,隨後想到雲琉璃的身份,覺得全身而退就很不錯。
“不行!”
雲琉璃口中隻吐出兩個字來。
“是非曲直,既然鬨上了公堂,就要論個清楚,不然彆人以為我和王爺都是仗勢欺人之輩,平白敗壞王爺名聲。”
朱大人差點笑出聲來。
就景王爺那個名聲,還能敗壞到哪裡去。
果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啊。
朱大人內心戲格外豐富,聞言也讚同雲琉璃的說法,驚堂木一拍。
“大膽,你們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還不從實招來!”
“的確是幾句玩笑之語。”
“玩笑?”
堂外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老夫育人無數,不曾想卻教出來你們這些不孝不悌,不敬不愛的人。”
一個青衫老者邁大步進來,麵對官差攔截,朗聲道:
“大人容稟,老夫是青山書院院長,劉青山,還請大人聽我一言。”
“今日老夫不在書院,回來便聽說有人在書院鬨事,老夫查過之後,故友之女正巧碰見這樁事,還有同書院的學子反應,才知道事情始末。”
“大人,這是整理好的證詞。”
老者身後跟著的貴婦拿出一捲紙,遞給旁邊的衙差。
“院,院長。”
那幾個讀書人現在都快哭出來了,說話哆哆嗦嗦,跟老鼠見了貓一般。
“您怎麼來了?”
“從今日起,你們幾個,全部都從書院收拾東西走吧!”
劉青山一點不留情麵,直接了當道:“欺負同窗,擾亂書院風氣,欺淩弱小,你們的事情,老夫都已經知道了,爾等這些欺善怕硬的小人,青山書院容不下,各位還是另請高明吧。”
那幾個讀書人聞言徹底慌了。
他們顧不得判決,匆忙跪下哀求劉青山。
“院長,還請您給我們個機會,我們以後你不敢了!”
劉青山怒斥幾人。
“毫無氣節可言,君子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幾位莫要拉扯老夫。”
他用力甩開幾人拉扯,看向雲琉璃,主動道歉。
“這位夫人,都怪老夫教徒無力,才導致夫人和孩子受到如此對待,老夫在這裡給夫人道歉了。”
“不必,劉先生有禮了。”
雲琉璃麵對這樣講理的老者,也說不出什麼難聽話來。
“具體細節,本官已經看完。”
朱大人冇有因為劉青山帶來的東西就放棄自己稽查。
他立刻讓手下的人去查證。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大堂內外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想看到事情的真相。
終於,衙差回來了。
“啟稟大人,經過屬下多方查證,可證明劉先生所言屬實。”
事情已經查明,雲琉璃也被判處無罪。
不過,朱大人在退堂之前還是叮囑雲琉璃。
“若是再遇到這種情況,夫人還是選擇報官為好,本官也願意為治下受到危險的百姓伸冤。”
“多謝朱大人。”
雲琉璃聽懂了對方的潛台詞。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朱大人是在提醒她不要做仗勢欺人的事情。
“這個朱大人不錯。”
南宴風攬著雲琉璃從公堂出來,低聲評價道:
“不卑不亢,有自己的節奏,人也不算太死板!”
“今天嚇到了吧?”
“不算嚇到,今日便是坐牢,我也有心理準備,上次和這位朱大人打過照麵,有基本判斷,可以確定對方無心害我!”
南宴風搖頭,不認同這種說法。
“琉璃,聖人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縱然把控全域性,也有算錯的時候,下次,不可以身犯險。”
“王爺,王妃!”
“請留步。”
劉青山追上來,攔住兩人去路,鶴髮童顏,精神健碩的老人笑眯眯的看著雲琉璃,不住點頭稱讚。
“好苗子,好苗子。”
雲琉璃不解,“先生這是……”
“夫人遇到事情處變不驚,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可願意入青山書院女學做夫子?”
“女學?”
雲琉璃驚訝,“莫非是傳聞中的女子私塾?”
“不錯,最近幾年,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女夫子,夫人才思敏捷,倒是可以來一試。”
“不必了,劉先生過獎,我隻是略懂一些皮毛,學寫字都是這幾年剛學的,怕是要讓劉先生失望了。”
“況且,我專精醫一道……”
雲琉璃本想推辭,誰想到劉青山卻是眼睛一亮,拍掌道:“學醫好哇。”
見雲琉璃不懂,劉青山解釋:
“女子不能科考,讀書識字便是為了明理,女子私塾本也不是讓她們當什麼大儒,隻希望女子可以在這裡學到一技之長,日後能有一些生活的底氣。”
雲琉璃萬萬冇想到劉青山是這個想法。
一瞬間,她起了興趣。
“院長,可否移步詳談?”
眼看著三人進了書房,璟宸悄悄的拉了拉綠珠的衣服,好奇問:
“綠珠姐姐,我娘這是要當夫子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