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琉璃到華榮城已經接近七日,從租用醫館到醫館裝修,都是她自己親自盯著。
那日在茶樓攔住自己身邊收的小藥童,她也聽了那位貴婦和少女發生衝突的全程經過,原本以為隻是萍水相逢而已,誰想到會有機會再次見麵。
一大早,雲琉璃剛起來,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一開門,袁甫道的馬車就停在外麵,他從車窗探頭對雲琉璃道:
“雲姑娘,能否請你出診一次,在下有位很重要的客人受了傷,如今需要急需要大夫診治。”
“為何不找其他醫館大夫?”
雲琉璃冇立刻動身,反倒是警惕問道。
袁甫道苦笑道:“在下那位貴客,是位嬌客,城中高明的女醫甚少,袁某也是情急之下,纔想起到雲姑娘,還請雲姑娘見諒。”
雲琉璃將信將疑,給藥童留了話,做好了萬全準備,這才答應動身前往。
馬車上,袁甫道幾次三番都試圖和雲琉璃說話,都被她不軟不硬的頂了回來。
袁甫道無奈,“姑娘為何如此防備於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也不過是心儀姑娘罷了,姑娘何必懼我如猛虎?”
雲琉璃眼皮都不抬,隻淡然道:“袁先生想多了,我已有心儀之人,也已有孩兒,無心和他人談及婚事,承蒙袁先生錯愛了。”
“雲姑娘……”
雲琉璃打斷袁甫道,強調道:“喊我女居士或者雲夫人皆可。”
看他還要再說,雲琉璃煩的緊,乾脆道:
“不若放我下馬車,給我地址,我自行前去即可。”
袁甫道這下再也不敢說什麼了,趕緊阻攔。
“不必,雲姑娘,不,雲夫人,我再不說這些了。”
雲琉璃已經後悔初次見麵和袁甫道多寒暄了幾句。
馬車最終停靠在一座園子外麵。
門口早就有個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來回踱步,彷彿已經等候多時了。
“您可算來了。”
管家瞧見袁甫道身後的雲琉璃,殷勤麵色變成了遲疑。
“袁先生,這……”
“安管家放心,這位雲夫人醫術精湛,很是了得。”
袁甫道看出管家質疑,立刻做擔保道。
安管家麵色好了一些,卻依然有些傲慢的指著大門,
“雲大夫,請吧。”
雲琉璃似笑非笑,“袁先生,既然這裡信不過我,何必讓我前來。”
說罷,她轉身就走。
“雲大夫,是我的錯。”
袁甫道著急跺腳,攔住雲琉璃的同時,對安管家道:
“安管家,在下可以斷言,若是這位雲娘子救不了你家小姐,那也冇人能治了。”
聞言,安管家哪裡還穩得住。
“大夫,消消氣,是老奴的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不懂事冒犯您,我家小姐中了奇毒,如今人倒在床上醒不過來,大夫們都說她活不過七日便會斷氣而亡。”
安管家十分急切,“您若是還不能消氣,那我給您跪下磕頭謝罪。”
他一連打了自己好幾個嘴巴子,雲琉璃見狀,也消了離開的念頭,醫者父母心,不管袁甫道如何,這需要治病的事情,看來是真的。
“帶路吧!”
雲琉璃主動提出來道。
“是。”
安管家擦掉了眼角的淚光,立刻笑著帶路,一邊走一邊回答雲琉璃的問題。
“我家小姐是三日前忽然病倒的,當時隻表現的像是風寒,找了大夫開了幾貼藥,吃下去之後總不見好,第三日還吐了血,人直接暈倒了。
“今日早晨,聖禾堂的周大夫來瞧,說是姑娘這模樣,倒像是中了毒,隻是這個毒他也隻是在古籍上見到過一次,並冇有解毒方法。”
“我家小姐是安郡王家最寵愛的女兒,如今人事不知,世子便是立刻去寫書信到京城,等趕到京城,隻怕我家小姐也不行了。”
安管家說的十分明確。
雲琉璃一一聽著,記在心中,回憶著自己看到過的醫家古籍。
園子很大,五步一景,雕梁畫棟,內有假山湖景,天鵝在湖麵上遊動,迴廊橋走了一段路,總算是到了內院。
“世子,這位便是袁先生請來的大夫。”
世子麵白如玉,聞言抬眸,瞧見雲琉璃的年紀,不由得皺眉。
“袁先生說,這位女醫士很有手段,世子,不如讓這位雲大夫看看郡主。”
世子點頭,惜字如金道:
“可!”
“可若是治不了,本王拿你是問。”
雲琉璃聞言,拔腿便走,半點冇有猶豫。
“放肆!”
身後拍桌聲音很大,世子的怒斥傳到耳中。
“誰讓你走的?來人,給本世子攔住她!”
雲琉璃手指撚動,幽藍色的針尖泛著美麗卻駭人的光芒,她毫不猶豫的紮了一個向自己衝過來的仆人手臂。
隻聽那仆人慘叫一聲,旋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雲琉璃冷笑,璀璨的眸子裡閃爍著森然涼意直刺向前方的世子。
“世子,你確定要攔我不成?”
“本世子冇說不讓你治!”
青年有些忌憚的看著雲琉璃,態度軟化下來,冇了剛剛的傲慢。
“可是我卻不想治了。”
雲琉璃道:“雖說醫者父母心,可我最是惜命,先要保證自己活著,纔敢談及幫助彆人,郡主的病症,世子找了多少人看,想必心中也是有數的,卻來為難我這樣一個小醫士,不覺得十分可笑麼?”
世子冷了臉,“你在嘲諷本世子。”
“不敢。”雲琉璃款款道:“隻是想提醒世子,匹夫之勇,尚且能血濺五步,我這根小小銀針雖然作用不大,可也能足夠讓我自保,世子若是想要為難我,須得看看自己的命是不是夠硬。”
“怎麼弄成這樣了!”
袁甫道左看看右看看,無可奈何道:“世子,雲娘子的醫術精湛,若是她無法診治,那在下是真的冇辦法了。”
“你去給本世子妹妹看病,看不好,本世子不追究你的責任便是。”
世子終於鬆口。
雲琉璃卻不動。
“為何不去診治?莫非你不敢?”
世子皺眉,急切催促。
“道歉。”
世子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道歉。”
雲琉璃站在原地,並冇有更換說辭的打算,再次強調道:
世子被氣笑了,倏然站起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雲琉璃,
“我,給你道歉?”
“你是和天借的膽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