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子,她瞬間就愣住了,連忙改了主意,主動道:“對對對!是這麼回事,你隻管好好的聽你丈夫的話!”
與那個隻知道權衡利弊的男人相比,劉氏的喜怒都是更加的真心,她心疼女兒,不願意叫女兒受苦,可偏偏兒子的前程也在這事上掛著。
倘若回京城之後還要叫兒子受苦,劉氏也是不願的,兩相權衡之下,她私心想著,倒不如暫且將女兒受一受罪,好歹她雖是眼下受苦,日後也定能好過今日。
畢竟男人要顧及臉麵祖宗傳承,放不下這份臉去,可女人天生就是伺候人的,伺候個年輕的或是年老些的,又有什麼區彆呢?
心裡打定了主意,劉氏看著麵前垂淚的女兒,心中也掠過一絲不忍,但卻仍將她拉到了一邊去,小聲的勸解。
“娘知道你心裡委屈。”
說著這話,雲輓歌眼裡的淚水,更是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不可置信的問。
“難道母親不疼女兒了嗎?女兒憑什麼要和他們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他已經到了這個年紀,連牙齒都不剩幾顆了,您便是……”
“便是……”
思前想後 雲輓歌一臉苦惱的道。
“您便是將女兒許給一個落魄秀才,女兒也絕對不說什麼的。”
劉氏拉著女兒坐到外頭的抄手迴廊裡,看著這碩大的宅院,眼裡帶著幾分懷唸的道:“你看這宅子,同原先咱們在京城時住的宅子相比,又是如何?”
雲輓歌隻看了一眼,眼裡帶著不以為然的感慨:“這也不算做什麼,甚至不如京城的宅子一半大小。”
“可在此地,這已經是他們這兒最好的宅子了。”
劉氏眼裡帶著從容的勸說。
“同樣的,你雖在京城有些不好的名聲,可倘若嫁到這樣的地方,日後也冇人再提你在京城的那些事情,難道不好?”
“落魄的秀才,空有其名,日後還是要叫你自己到田裡去種地,土裡刨食的,難道孃親能捨得你這樣?倒不如暫且做個老夫人,好歹站在名聲上,冇人能奈何得了你。”
“你隻聽孃的,等著屬於你的機會。”
“待娘在京城站穩了腳跟,你弟弟有朝一日翻了身,第一件事便是要將你接回來的。”
“或者……”
劉氏眼珠子一動,語氣裡帶著些誘惑意味著道:“你這夫家,日後定然也維持不了多久,等到他一命嗚呼,你就強勢著些,給家裡去了書信,叫我們來幫著你分了家產,拿了那些家產,你還不是想到哪就到哪去的,這些小事,你怕什麼?”
聽了這話,雲輓歌不由得動心。
倒也是,如今雲家連幾百兩銀子都冇有,她倒不如暫且安穩下來。
想了想,她便跟母親小聲道。
“娘,您同父親商量商量,他不是要了五百兩銀子?分給女兒二百兩,如何?”
“這……”
劉氏一時有些為難,猶豫著道:“這怕是不方便吧,你父親性子不大好,倘若你在此事上叫他為難,他還不是要發脾氣的。”
“咱們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回到京城用的銀子可多著呢。”
“可那是賣我得來的,憑什麼給弟弟花用?”
雲輓歌一臉不服氣的開口,對劉氏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恭順,讓劉氏心裡左思右想,猶豫了一時,便輕聲道。
“你先莫急,母親這裡還有十兩銀子,先拿給你留去傍身,好歹你自己在外頭也能買個丫鬟使喚,如何?”
劉氏說了這話,又一門心思的跟她解釋著:“這丫鬟,你要挑個溫馴懂事的,不可挑那些妖裡妖道的,那樣的丫鬟,縱然是相貌再美,可日後說不得還是要去迷惑你的夫君,萬萬不行,聽見冇有?“
聽了母親這話,雲輓歌眼裡掠過一絲厭惡。
那個老梆菜,有人迷惑纔好呢!
她可不願意和那個老東西同床,若是能有人將那個老東西搶走,是再好不過。
雲輓歌心裡罵著,麵上卻是一副乖順的模樣,把事情應承下來之後,就催著母親去詢問父親能分給自己多少銀兩。
哪知雲太傅藉著飲茶的引子回到後宅之後,一聽這話,立刻就氣憤的咆哮。
“放肆!你弟弟回到京城裡,光是束脩,就要花銷掉數十兩銀子,他如今纔是什麼年紀?倘若能考取功名,也要等到五年以後,這些銀兩,不過是勉強與他交上了束脩銀子而已,你怎麼還倒想來分一杯羹?”
他又指著劉氏怒罵:“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雲輓歌一時被嚇了一跳,纔剛想辯解。
卻見著美珍美珠兩姐妹懷裡,抱著身著錦衣的小兒。
小兒手中還拿著一串瑪瑙串子,笑嘻嘻的從旁邊走了過去。
如今,這兩姐妹倚仗著有一個兒子傍身,是連劉氏等人都不肯放在眼裡的,也讓家裡的當家主母劉氏氣的不行。
可偏偏在這樣的時刻,她隻想著如何叫女兒住口,早已冇了心思去敷衍這些事情,便隻朝那邊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些不滿的道。
“這是做甚?難道看不見我們在和小姐說話?”
可雲輓歌的眼神已經落在了這瑪瑙珠子上麵。
她猛地上前,劈手奪過孩子手裡的瑪瑙珠子,皺著眉頭問:“這是做甚?不是說除了賣我的銀子,就隻能給弟弟交上一陣子的束脩了?”
“怎麼?難道弟弟的束脩銀子裡頭?不包括這些瑪瑙珠子嗎?這串珠子怎麼也價值幾十兩銀子了,父親倒好,拿著賣女兒的錢去養你和這兩個賤人生的貨色!”
“該死的賤胚子,叫你奪我的東西!叫你吃我的血汗!”
雲輓歌心裡怒火燃燒,一下一下的開始伸出纖長的指甲,擰著孩子的胳膊。
到底是纔不過幾歲的孩子,如何能受得了這個眼裡的淚水,劈裡啪啦的落了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隻抱著母親的脖梗喊娘。
美珍美珠兩姐妹看的心痛不已,但想到自己的算量,一時間,便推了兒子一把。
年紀小小的孩子也明白是怎麼回事,這下子瞬間又改了口風,開始喊起了爹來。
雲太傅聽著兒子的哭喊,心中忍不住就更加心疼了。
與劉氏所出的那個沉默寡言的兒子相比,還是這兩姐妹生出來的兒子更加討人喜歡些,生來聰明,又能言善辯,性子極其活潑,也讓他忍不住就偏了心思。
頓時間,什麼徐徐圖之,慢慢誘哄,在他心裡都成了空。
雲太傅第一反應就是一聲怒喝。
“放肆!你要反天不成?這可是你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