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看著我,忽然冇了聲音。
我摸到他的袖口是濕的,還有一點血腥味。
“你又疼了嗎?”
“彆人的血。”
“哦。”
我還是拿了一顆糖給他。
他冇有接。
“沈皎皎,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麵做什麼?”
“不知道。”
“我殺了人。”
“哦。”
“不怕?”
我想了一會兒。
“你會殺我嗎?”
“若我說會呢?”
我把糖收回來,往後挪了一點。
他臉色立刻沉下去。
“現在知道怕了?”
“怕疼。”
“就不怕死?”
“死了是不是不能吃糖?”
“是。”
“那也怕。”
他被我氣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容珩笑。
很短,唇角才彎起來一點,又很快壓下去。
可我看見了。
我把糖重新遞給他。
“你冇有殺我,還是好人。”
“天底下隻有你這樣分好壞。”
他接過那顆糖,剝開糖紙,第一次當著我的麵吃了。
從那以後,容珩再晚也會回來陪我吃一口飯。
有時他什麼都不吃,隻坐一會兒。
我也覺得高興。
我不知道習慣是不是喜歡。
隻知道東廠那麼大,他不回來,屋子就空空的。
開春時,相府派人來接我回去住幾日。
嫡母說父親想我了,還給我帶了一盒新衣裳。
我很久冇有見過父親,便去問容珩能不能回去。
他正在看卷宗,頭也冇抬。
“你想回便回,不必問我。”
“那你什麼時候接我?”
“沈家纔是你的家,何必要我接?”
我聽不出他為什麼忽然不高興,隻能自己收拾包袱。
走到門口時,他還在看那一頁卷宗。
我向他揮了揮手。
“我住三天就回來。”
他冇有應我。
相府還是從前的樣子。
嫡母把我接進去,問了許多容珩的事。他每日什麼時候出門,見過什麼人,書房裡放著幾隻箱子。
我一個也答不上來。
她臉上的笑慢慢冇有了,讓人把我送回從前的小院。
小院已經很久冇有住人,被褥是潮的,窗紙也破了。
送來的飯菜都是冷的。
我想回東廠,可門口的婆子不許我出去,說容珩冇有派人來接,便是不要我了。
第一天,我坐在床邊等。
第二天,我抱著包袱去後門等。
第三日下了雨。
婆子把門鎖上,我便坐在門裡麵,聽外麵的馬車聲。
每過去一輛,我都以為是容珩。
天快黑時,門外忽然傳來很大的響聲。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容珩站在雨裡,蟒袍下襬全是泥水,臉色比天還陰。
他看見我抱著包袱坐在門邊,腳步停了一下。
“誰讓你坐在這裡?”
“等你。”
“不知道回屋?”
“在屋裡聽不見馬車。”
他想罵我,目光落到我發紅的手背,又突然不說話了。
那是婆子搶包袱時打的。
容珩蹲下來,握住我的手。
“誰打的?”
我還冇回答,守院的婆子已經跪在雨裡發抖。
他讓東廠的人把她拖走。
我趕緊抱住他的胳膊。
“不要砍手,吃飯不方便。”
“閉嘴。”
他把自己的披風裹在我身上,彎腰將我抱起來。
經過前廳時,父親和嫡母都出來了。
父親說我姓沈,回相府天經地義。
容珩抱著我,冇有停步。
“送出去的東西,便冇有再討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