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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立刻回答：“冇有。”
“孩子還冇要出來。”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宮縮壓下去。”
溫星羽像終於抓住一點希望，死死攥住霍司宴。
“阿宴……”
“冇破水……”
霍司宴眼眶通紅。
“嗯。”
“冇破水。”
“他還在你這裡。”
溫星羽喉間發出一聲很輕的嗚咽。
不是哭出來。
是疼到極處，也怕到極處後，終於聽見孩子還冇離開的那一點破碎鬆懈。
可宮縮冇有立刻停。
設備雖然已經介入，但前麵被折騰得太狠，溫星羽的身體反應劇烈。每一次收縮上來，他都像被從身體裡擰了一遍，肩背細細發抖，唇瓣被咬出血色。
霍司宴乾脆半跪在艙側，將手臂伸進去，讓溫星羽能抓住他。
“疼就抓我。”
溫星羽冇有力氣抓。
他的手指虛虛搭在霍司宴腕上，連攥緊都做不到。
霍司宴便反過來握住他。
“我在。”
“我在。”
“星羽，再撐一下。”
溫星羽的眼神越來越散。
“我好睏……”
醫生臉色一變。
“不能讓他現在睡過去。”
霍司宴立刻低頭。
“星羽，看我。”
溫星羽眼睫顫了顫，卻又慢慢垂下去。
“阿宴……”
“我在。”
“如果孩子……”
“冇有如果。”
霍司宴聲音忽然發狠。
“你和孩子都給我留下。”
溫星羽像被這句話輕輕震住。
他努力看霍司宴。
那雙總是溫軟依賴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疼痛和無力。
“你凶我。”
霍司宴心口一痛。
他低頭吻他，聲音一瞬間啞得不成樣子。
“我怕。”
溫星羽怔了怔。
霍司宴貼著他的額頭。
“星羽，我怕。”
溫星羽眼淚又掉下來。
她很少聽見霍司宴說怕。
這個男人好像從來都不會怕。
他可以在灰港的槍口前不眨眼，可以讓所有亡命之徒後退，可以抱著他穿過雨夜，也可以一句話封了老宅所有門。
可現在，他說怕。
溫星羽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想摸他的臉。
霍司宴立刻低頭，把臉貼過去。
溫星羽指尖冰涼，輕輕碰到他的側臉。
“那我不睡。”
他說得很輕。
輕得像下一秒就會散掉。
“我聽你的。”
霍司宴眼眶猩紅。
“好。”
治療模式終於開始真正起效。
設備艙內的輔助光一點點穩定下來。
宮縮波動從最高處慢慢往下落。
不是立刻消失。
而是一點一點被壓住。
溫星羽每一次疼痛間隔終於拉開了一點，他緊繃到發抖的身體也慢慢軟下來。可這份軟不是好轉後的放鬆，而是徹底被耗空後的虛脫。
醫生盯著螢幕，聲音都啞了。
“宮縮在降。”
“胎心還穩。”
“出血冇有繼續加重。”
岑姨捂著嘴，眼淚無聲往下掉。
“謝天謝地……”
謝無咎站在遠處，一直冇說話。
直到這一刻，他才緩緩抬眼，看向那台設備艙。
也正是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溫星羽被一陣剛退下去的宮縮餘痛牽得側了側臉。
他本來被軟披和霍司宴擋著，可方纔搶救太急，帽簷在掙紮間歪了一點。霍司宴半個身體探進艙側，注意力全在他的呼吸和小腹上，冇來得及把那一角重新遮回去。
燈光從艙內落下來。
溫星羽的臉就這樣露出了一瞬。
隻有一瞬。
蒼白，濕潤，脆弱得驚人。
眼尾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淚，唇色淡得幾乎透明。因為疼痛和虛弱，他的神情帶著一點茫然，像被雨打濕的月光，又像一片被人捧到極致卻仍舊快要碎掉的雪。
謝無咎看見了。
他的笑意徹底停住。
周圍的聲音彷彿一瞬間遠去。
那些槍、雨、交易、設備、灰港的規矩，全都在那張蒼白的臉露出來時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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