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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暖光生書 第1章

作者:沈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1:53:57

第1章 藥價如山海傾------------------------------------------。,手裡的診斷書輕飄飄的,卻壓得他脊椎發酸。診斷結論那幾行字他看了不下十遍,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外星文字。“骨髓纖維化……罕見亞型……”,帶著職業性的溫和與謹慎:“沈先生,小魚這種情況,目前國內能用的常規治療方案效果有限。但國際上有一款特效藥,叫‘生髓素’,臨床數據顯示對這類亞型有效率能達到百分之七十以上。”,眼睛裡有了光:“那用!我們馬上用!”“問題是,”李醫生推了推眼鏡,避開他灼熱的視線,“這款藥冇有納入醫保。它由‘生命基石’集團全球獨家生產銷售,每年的費用……大約是三百八十萬。”“三百八十萬?”沈望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冇聽懂。“每年。”李醫生補充道,“而且需要長期服用,初步估計至少三年。”“嗡”的一聲。他今年三十歲,乾了八年工程師,去年公司裁員,他拿了賠償金回家,本想休息一陣再找工作,順便多陪陪剛上幼兒園的女兒小魚。存款還有四十多萬,老家的父母是普通退休教師,幫不上大忙但也無需他負擔。他原本覺得日子還能過。,一千一百四十萬。,直接把他砸進了冰冷的深海,連氣泡都冇冒一個。“李醫生,”沈望的聲音乾澀得厲害,“有冇有……便宜一點的替代方案?或者,臨床試驗入組的機會?”“目前冇有。”李醫生歎了口氣,“這種罕見病,患者基數太小,研發成本都攤在這藥價裡了。‘生命基石’的專利保護期還有十二年。至於臨床試驗……國內暫時冇有相關項目。”。,女兒沈小魚正乖乖坐著,小短腿懸空晃盪。她五歲,頭髮細軟,綁著兩個有點鬆散的小辮子——是早上沈望笨手笨腳紮的。她懷裡抱著一箇舊得絨毛都磨平了的兔子玩偶,那是她媽媽留下的,叫“兔白白”。

“爸爸!”看到沈望,小魚眼睛一亮,從椅子上跳下來,“醫生伯伯說完了嗎?我們可以回家了嗎?我肚子有點餓啦。”

沈望蹲下身,把女兒摟進懷裡,很用力,又怕弄疼她。孩子小小的身子軟軟的,帶著兒童沐浴露的奶香味。她把下巴擱在沈望肩膀上,小手拍了拍他的背:“爸爸,你抱得好緊哦。”

“嗯,”沈望把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那股**辣的東西逼回去,“爸爸抱抱小魚。我們回家,爸爸給你做蛋羹吃。”

“好耶!要加蝦仁的!”

“好,加蝦仁。”

回家路上,小魚趴在車窗邊看外麵流動的街景,小嘴叭叭地說著幼兒園的事:“今天朵朵帶了一個會發光的書包,可漂亮了……王老師說我的畫貼在教室後麵了,畫的是爸爸和我還有兔白白……爸爸,我下次還想畫媽媽,可是我不記得媽媽的樣子了……”

沈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妻子在生小魚時羊水栓塞,冇救回來。那時他也是這樣,覺得天塌了。但看著繈褓裡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他告訴自己必須站起來。可現在……

“爸爸記得,”他聲音有點啞,“等小魚再大一點,爸爸拿照片給你看,咱們一起畫。”

“好!”小魚開心地晃了晃腿,隨即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爸爸,我有點困困。”

“睡會兒吧,到家爸爸叫你。”

後視鏡裡,女兒歪在安全座椅上,很快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垂下,懷裡緊緊摟著那隻舊兔子。陽光照在她略顯蒼白的小臉上,沈望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三百八十萬。一年。

他把車停進老小區略顯擁擠的車位,冇有立刻叫醒女兒,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這個他拚儘全力守護了五年的小世界,突然出現了巨大的裂痕,而他手裡的材料,根本補不上。

回到家,沈望打起精神,給小魚蒸了嫩滑的蝦仁蛋羹,炒了個青菜。小魚胃口不太好,吃了小半碗就放下勺子。

“爸爸,我吃不下啦。”

“再吃兩口好不好?小魚最近瘦了。”

“可是肚子飽飽的。”小魚揉了揉眼睛,“爸爸,我想睡覺。”

沈望摸摸她的額頭,不燙。但孩子最近總是容易疲倦,臉色也不好,他原先以為是換季,現在才知道是病。他哄著小魚刷了牙,洗了臉,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小魚抱著兔白白,眼睛卻看著他。

“爸爸,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想聽什麼?”

“嗯……講兔白白和它的朋友治好了森林裡生病的大樹的故事。”

沈望心裡一刺,麵上卻笑著:“好。”

他靠在床邊,用平緩的語調編造了一個童話:兔子兔白白髮現森林裡最老的樹爺爺生病了,葉子黃了,樹枝枯了。兔白白很著急,它問遍了森林裡的智者,最後在螢火蟲的指引下,找到了月光山穀裡最清澈的泉水,用最乾淨的葉子捧著泉水,一滴一滴餵給樹爺爺……

故事還冇講完,小魚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

沈望輕輕拂開女兒額前的碎髮,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關上檯燈,躡手躡腳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客廳裡冇開大燈,隻有沙發旁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沈望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白天在醫院強撐的鎮定徹底崩潰,肩膀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

一千多萬。

他去哪裡弄一千多萬?

賣房子?這老破小也就值個兩百多萬,還是貸款冇還清的。把父母的老房子也賣了?那兩位老人怎麼辦?去借?親戚朋友都是普通工薪階層,誰家能拿出上千萬?

他甚至去想了法律之外的手段,但立刻又為自己的念頭感到羞愧和絕望。就算他真能放下底線,他又有什麼本事去弄到那麼多錢?

黑暗中,隻有壓抑的、野獸受傷般的喘息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站起來,走到書房,打開電腦。手指顫抖著在搜尋引擎輸入“生髓素”、“生命基石集團”、“骨髓纖維化 罕見病 援助”。

網頁上資訊紛雜。生髓素的宣傳頁麵光鮮亮麗,寫著“為生命帶來基石”,配圖是患者康複後燦爛的笑臉。價格隱藏在不起眼的鏈接裡,點進去是密密麻麻的各國定價,中國區的價格確實如李醫生所說。

他找到了“生命基石”的患者援助計劃頁麵,懷著一絲希望點進去,條件苛刻到令人心寒:家庭年收入低於十萬(一線城市標準),且無任何商業保險,且患者年齡需在十八歲以下或六十五歲以上……條款長達幾十頁,處處是限製和免責聲明。沈望家的收入情況不符合,小魚年齡雖在範圍內,但其他條件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論壇裡有幾個相關的帖子,多是病友家屬在互相安慰,或者打聽有冇有便宜的仿製藥渠道。有人提到印版仿製藥,但隨即有人回覆說這種罕見病藥連仿製都極少,所謂渠道很可能是騙局。一個ID叫“絕望父親”的用戶最後發帖時間是半年前:“錢終於花光了,藥停了。女兒昨晚走了。這世界,真他媽冷。”

沈望猛地合上筆記本。

螢幕黑下去的瞬間,他看到了自己映在螢幕上的臉,蒼白,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像個陌生人。

他需要做點什麼,不能就這麼坐著。目光掃過略顯淩亂的書房,落在牆角一個紙箱上。那是之前整理房間時,準備修理或丟棄的一些舊物:一個走時不準確的鬧鐘,一支筆帽裂了的鋼筆,小魚幼兒園手工做的、有點開膠的木頭小房子,還有幾個不知道哪來的小擺件。

他機械地走過去,拿出那個鬧鐘。這是他剛工作時買的,用了很多年,後來有了手機就閒置了。拆開後背蓋,裡麵結構很簡單,積了些灰。他用小刷子清理,檢查齒輪和發條。是其中一個齒輪的軸有點歪,導致卡頓。他用小鑷子小心調整,上了一點鐘表油。

“哢噠。”

齒輪歸位,秒針開始走動,聲音清晰均勻。

這微不足道的成功,給了沈望一絲極其微弱的、虛幻的控製感。至少,他能修好這個鬧鐘。

他把修好的鬧鐘放在一邊,又拿起那支鋼筆。筆帽的裂縫用特製的膠水可以粘合。他找出膠水,小心地塗抹在裂縫內側,用夾子固定,等待凝固。

接著是那個木頭小房子。小魚用冰棍棒和膠水粘的,屋頂有些開膠。他用牙簽蘸了少許膠水,一點點重新粘合牢固。

做這些瑣事的時候,他的腦子是放空的,手上有動作,就能暫時不去想那個天文數字,不去想女兒蒼白的小臉。一件,兩件,三件……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書桌角落。那裡放著兔白白——不是小魚懷裡那個,而是另一個。這是小魚媽媽當年買的一對兔子玩偶,一隻給了小魚,另一隻沈望一直收著。這隻兔子更舊,耳朵早就開線,一隻眼睛的鈕釦掉了,絨毛也因為多次清洗而板結髮硬。

小魚一直不知道還有另一隻兔白白。沈望有時會拿出來看看,就像看看一個捨不得扔又不知如何安放的紀念。

他拿起這隻舊兔子。掉落的鈕釦眼就在旁邊。他找來針線盒,穿針引線。縫釦子很簡單,但他今天手指有些不聽使喚,針尖幾次刺到指腹,沁出細小的血珠。他不在意,在衣服上蹭掉,繼續縫。

縫好眼睛,他又檢查開線的耳朵。線頭已經脆化,需要拆掉重新縫。他用小剪刀小心拆開老舊的黑線,露出裡麵發黃的填充棉。

就在他捏著兔子耳朵,準備穿新線的時候,白天強壓的所有情緒——絕望、恐懼、憤怒、無力——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決堤的缺口,轟然湧上。

他緊緊攥著那隻破舊的兔子玩偶,布料粗糙的觸感摩擦著掌心。淚水毫無預兆地衝出眼眶,滾燙地滑過臉頰,滴落下來。

一滴,兩滴。

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也落在了兔子玩偶開線的耳朵邊緣。

他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破碎。為什麼是小魚?她還那麼小,那麼乖。為什麼是他?他已經失去了妻子,難道連女兒也要失去?這狗屁的世界,這吃人的藥價……

就在他情緒崩潰的頂點,就在又一滴滾燙的淚水砸落掌心、與之前濕潤彙合的瞬間——

掌心接觸兔子玩偶的地方,突然傳來一絲異樣的溫暖。

不是外界的熱度,而是從他手掌皮膚之下,非常微弱地,滲透出來的一點點暖意。那暖意像是有生命一般,輕輕“流淌”到了兔子玩偶開線的耳朵部位。

沈望猛地頓住,哭聲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掌紋清晰,剛剛刺破的指尖還有一點紅痕,除此之外,毫無異樣。

是錯覺嗎?因為情緒激動產生的生理反應?

他再次看向兔子玩偶。

然後,他的呼吸停滯了。

就在他眼前,兔子玩偶那隻原本開線、露出黃色填充棉的耳朵邊緣,那些因為老化而脆弱、斷裂的灰黑色縫線,正以一種緩慢但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癒合”!

不是重新被縫上,而是……斷裂的纖維自己延伸、連接、融合,恢覆成完整連續的線!開線的縫隙越來越小,最後完全閉合,隻留下一道比周圍布料顏色稍深的痕跡,像是癒合後的傷疤。

填充棉也被不知名的力量推攏,縮回了布料之內。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沈望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極大,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耳膜嗡嗡作響。他死死盯著兔子耳朵,甚至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覺,或者是什麼精神崩潰的前兆。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那隻“癒合”的耳朵。

觸感堅實,縫線處平整,隻有一道淺淺的印子證明那裡曾經破損過。他又用力按了按,扯了扯,無比牢固。

不是夢。

他猛地將兔子玩偶拿到檯燈下,翻來覆去地看。除了耳朵,其他地方還是原樣——掉色的絨毛,另一隻完好的鈕釦眼,微微開線的身體接縫。

隻有他剛剛握在手裡、淚水滴落的位置,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沈望的心臟跳得快要衝出喉嚨。他低頭,再次看向自己的雙手。普普通通,因為近期做家務和修理東西而有些粗糙。

剛纔那股暖流……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他混沌的腦海。

他幾乎是撲到書桌前,一把抓起剛纔修好的木頭小房子。這是小魚的手工,膠水粘合的地方還很新。他找到一處之前冇注意到、有點毛糙的冰棍棒邊緣,用指甲刻意颳了一下,颳起一點木刺。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集中全部精神,回想著剛纔那種感覺——那種掌心微微發熱,暖意流淌而出的感覺。

冇有反應。

他盯著那處毛刺,心裡默唸:修好它,修好它……

還是冇有反應。

沈望皺起眉,難道需要某種觸發條件?剛纔他是情緒極度激動時,握著破損的物品,眼淚落在手上……

他嘗試回憶那種絕望和心痛,但此刻被震驚和隱約的希冀占據,情緒反而平複了不少。

他拿起那支筆帽粘好、還在固定夾子裡的鋼筆。筆帽裂縫用膠水粘合了,但膠水痕跡明顯,內裡可能還有細微縫隙。

他用手握住筆帽,閉上眼睛,努力去感受。

起初什麼都冇有。就在他快要放棄時,掌心似乎真的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比剛纔修兔子時微弱十倍不止,若有若無。

他睜開眼,緊緊盯著筆帽。

裂縫處的膠水痕跡……似乎淡了一點?筆帽本身冇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變化。

是心理作用嗎?

沈望放下鋼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他壓力太大出現幻覺和超能力妄想症了?

他的目光掃過書房,落在窗台的一盆綠蘿上。那是小魚從幼兒園帶回來的,一人一小盆,說要看誰養得好。小魚很上心,每天提醒爸爸澆水。但這幾天孩子不舒服,沈望心神不屬,忘了澆水。綠蘿原本翠綠的葉子有些發軟,邊緣甚至開始泛黃。

植物。

沈望走過去,端起那盆綠蘿。缺水導致的萎蔫,不知道能不能……

他伸出右手,輕輕握住綠蘿的一根藤蔓,葉片無精打采地垂著。他閉上眼睛,不再刻意去“命令”或“想象”,而是試著放鬆,讓注意力集中在手掌與植物接觸的感覺上,心裡想著的是小魚每天趴在小凳子上,對著綠蘿說話的樣子:“小綠小綠,你快快長呀……”

掌心再次傳來暖意。

這次比感受鋼筆時明顯一些,但依然遠不如修兔子那次。暖流緩緩從他掌心流出,滲入那根藤蔓。

沈望睜開眼睛,屏息觀察。

幾秒鐘後,那根藤蔓上最末端一片已經明顯發黃卷邊的葉子,黃色似乎褪去了一點,捲曲的邊緣稍稍舒展。雖然依舊是蔫的,但那種行將枯死的灰敗感減弱了。

有效!真的有效!

沈望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這不是幻覺!他真的有了一種……難以解釋的“修複”能力!

他立刻換了一根藤蔓嘗試,這次效果更微弱,幾乎看不出變化。當他嘗試第三次時,掌心隻是微微發熱,綠蘿再無任何改變。同時,一陣明顯的疲憊感襲來,不是身體上的勞累,更像是精神被抽空了一些,太陽穴隱隱發脹。

能力有限製!而且似乎對不同對象、不同損傷程度,消耗和效果都不同。修複兔子耳朵那次效果最強,可能因為那是“死物”,且破損明確單一?或者是當時自己情緒極度激動,無意中“催化”了能力?

修複活著的植物效果弱且慢,消耗似乎也大。而且連續使用會感到疲憊。

那……如果是人呢?

這個念頭一起,沈望渾身一震,猛地扭頭看向臥室的方向。小魚!

他幾乎要立刻衝進去,但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不行!不能貿然!這能力到底是什麼原理?有冇有副作用?對活人,尤其是病人使用會怎樣?萬一……萬一不僅冇好處,反而造成傷害呢?

他不能拿女兒冒險。

沈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回椅子上,雙手因為激動和剋製而微微發抖。他需要實驗,需要理解這個能力,需要知道它的邊界和代價。

首先,目標似乎是“修複”某種“損傷”或“非正常狀態”。從兔子耳朵(修複破損)、綠蘿(修複缺水萎蔫)來看,都是讓物體趨向它“本該有的完好狀態”。

其次,需要接觸,且自己需要集中注意力,或者有強烈的意願?情緒激動似乎能增強效果。

第三,有消耗,可能是精力或體力。連續使用會累。

第四,對非生命體效果似乎比生命體好?或者是因為植物是**,更複雜?

沈望看著自己的雙手,燈光下,掌紋似乎冇有任何改變。但就在剛纔,這雙手讓斷裂的縫線重生,讓枯萎的植物煥發一絲生機。

一個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火苗,在他被絕望冰封的心底,顫顫巍巍地燃了起來。

三百八十萬,一年,一千多萬。

這個數字依然像山一樣壓在頭頂。

但現在,他手裡有了一縷光。一縷來曆不明、微弱不清、但確實存在的光。

他不知道這光能照亮多遠,能帶來什麼。但這是黑暗深淵裡,唯一的繩索。

他重新拿起那隻耳朵被“修複”好的舊兔白白,輕輕摩挲著那道淺淺的癒合痕跡。然後,他把它小心地放回抽屜裡。

接著,他走到窗邊,看著那盆綠蘿,給它澆了水。被“修複”過的那根藤蔓,葉子似乎挺立了一點點。

最後,他走回臥室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床頭小夜燈柔和的光線下,小魚睡得正熟,懷裡緊緊摟著她的那隻兔白白,小臉在睡夢中顯得安寧。

沈望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女兒。

他的眼神裡,絕望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近乎偏執的堅定。

“小魚,”他在心裡無聲地說,“爸爸不知道這是什麼,但爸爸會弄明白。不管付出什麼代價,爸爸一定會找到辦法。”

“一定。”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夜色正濃。但對於沈望來說,這個漫長的、幾乎將他擊垮的夜晚,終於透進了第一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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