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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場雨聲勢浩大,下了足足兩日。\\n\\n乾涸結塊的土地潤澤鬆軟,空空蕩蕩的護城河道盈滿水流,滔滔不絕,奔流而下。\\n\\n而後數日,其餘州城縣鄉接連傳出降雨的好訊息。\\n\\n府城外的棚戶逐漸拆撤。\\n\\n彙聚於此的災民在官府的帶領下,各自返回原籍。\\n\\n在官府發文解除‘旱季水稅’時,祝虞便知曉,這延續數月的旱災,兗州,撐過去了。\\n\\n冬月十六。\\n\\n天降大雪。\\n\\n祝虞站在屋簷下,飄飄灑灑的雪花落在她手心融化成水滴。\\n\\n“嬌嬌。”\\n\\n祝虞聞聲回頭,提著裙襬小跑過去,雙眼亮亮地看他:“什麼時候回來的?”\\n\\n“半個時辰前入的城。”賀劭宗拿起她的手,擦淨上麵的水滴:“不冷嗎?”\\n\\n兩月未見,麵對賀劭宗的親昵,祝虞有點不適應地往回縮了一下:“不冷。”\\n\\n“騙人。”賀劭宗稍微用了點力,將祝虞冰冰涼涼的手捂在自己臉上:“現在暖和了。”\\n\\n莫名的生疏被他的舉動衝散。\\n\\n祝虞眼睫微顫,不自覺紅了臉。\\n\\n賀劭宗微皺著眉,伸手探她額頭:“臉怎麼這樣紅?”\\n\\n祝虞拍掉他的手,欲語還休地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好煩。”\\n\\n捱了瞪的賀劭宗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n\\n他的嬌嬌是害羞了。\\n\\n賀劭宗心中一動,低頭欲吻。\\n\\n祝虞抬手擋住:“我寫的信,你都看了嗎?”\\n\\n不給親。\\n\\n行吧。\\n\\n賀劭宗稍感遺憾,牽著人往屋裡走:“看了。”\\n\\n祝虞撇了撇嘴,指責他:“那你為何不給我回信?”\\n\\n賀劭宗悶悶地笑出聲。\\n\\n祝虞蹙著眉掐他:“笑什麼?”\\n\\n整整兩個月未曾見麵。\\n\\n她讓運糧的錦衣衛帶去的信也如石沉大海,半點冇有迴音。\\n\\n若不是每回回城運糧的錦衣衛都說他安然無恙。\\n\\n她不知會有多擔心他。\\n\\n這人竟還有臉笑。\\n\\n實在可惡。\\n\\n祝虞越想越生氣,手下的力道加重。\\n\\n賀劭宗由著她掐,輕聲抱怨:“可嬌嬌信中都未曾說想我,隻寫了些無關緊要的雜事。”\\n\\n“哼,無論如何,你不回信,就是大錯特錯。”祝虞理直氣壯:“快說,你到底為何不給我回信?”\\n\\n賀劭宗坦蕩地承認:“好吧,是我小心眼,我就想看看,我若一直不回信,嬌嬌會不會著急。”\\n\\n怎麼也想不清的謎題被破解。\\n\\n祝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歎了一聲,吐槽道:“賀劭宗,你好幼稚。”\\n\\n賀劭宗挑眉:“那嬌嬌著急冇有?”\\n\\n祝虞梗著脖子不承認:“冇有。”\\n\\n賀劭宗抬了抬嘴角,垂眸看了眼緊緊牽著他的人,莞爾不言。\\n\\n他留了不少人手在府城。\\n\\n嬌嬌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n\\n嬌嬌著不著急,他心知肚明。\\n\\n午膳過後,賀劭宗進了書房。\\n\\n祝虞跟在他後麵,心情甚好地幫他研墨。\\n\\n這時,下人說有人上門拜訪。\\n\\n祝虞隨口問是誰。\\n\\n蕙心垂眸答道:“是沈卉,沈小姐。”\\n\\n祝虞看著賀劭宗。\\n\\n後者沉吟片刻,迅速想起此人的名姓曾出現在嬌嬌寫給他的信中,瞭然道:“不出意外,應是她父親的死有了結果。”\\n\\n祝虞故作驚詫:“宋郅明的效率竟這般高?”\\n\\n沈卉之事。\\n\\n她不認為能瞞過賀劭宗。\\n\\n便在信中詳細敘述了她是如何救下沈卉,聽聞沈卉的遭遇又如何憤怒,又如何在暗地裡鼓動沈卉給宋郅明下套。\\n\\n他冇回信,想來不在意。\\n\\n事實上,賀劭宗確實不在意。\\n\\n查肅王是查,查肅王世子也是查。\\n\\n順手的事。\\n\\n於是,在謝欒回稟後,他默許了。\\n\\n賀劭宗抬眸道:“宋郅明將此事拜托給了謝欒。”\\n\\n所以,這事在他麵前過了明麵。\\n\\n有他的允準,謝欒查起來自然很快。\\n\\n祝虞瞭然,放下墨條俯身親了親賀劭宗的唇:“那我去見見她。”\\n\\n賀劭宗展開信紙,眉峰不動:“早些回來。”\\n\\n正廳。\\n\\n沈卉仍是一身素服。\\n\\n見到祝虞,沈卉語氣激動:“夫人,我父親果然是無辜的!”\\n\\n祝虞故作茫然,先讓沈卉坐下,然後命人倒了杯茶遞給她:“不著急,你慢慢說。”\\n\\n沈卉捧著茶杯流淚。\\n\\n“是世子妃調換了宋側妃的藥湯。”\\n\\n“世子妃害怕宋側妃率先誕下嫡長子……而世子明知我父親是無辜的,但為包庇世子妃,仍舊命人仗殺了我父親。”\\n\\n聽後,祝虞眸光微閃。\\n\\n高門大戶裡的妻妾爭端屢見不鮮。\\n\\n如肅王世子妃這般狠絕的,亦不在少數。\\n\\n祝虞頓了頓:“你可有證據?”\\n\\n沈卉點頭:“宋小公子將證人的證詞交予了我一份。”\\n\\n祝虞皺起了眉,關切地問:“那你現在是什麼打算?”\\n\\n“夫人,事情發生後,旁人都說我父親害死了世子殿下最寵愛的側妃,王府隻杖殺了我父親,未曾株連牽涉家人,已是額外開恩。”\\n\\n“至於我母親與弟弟的死,更是他們自己命不好,怪不到旁人身上。”\\n\\n“那時,他們都叫我認命,我認了,窩囊地跳下高樓,可如今,我不會認,我要告上公堂,為我家人討回公道。”\\n\\n達官貴人最是看低普通百姓的命。\\n\\n在他們眼裡,普通百姓與螻蟻無異,可任他們肆意施為。\\n\\n可她不服。\\n\\n她偏要叫那些人知道,即便是螻蟻,也能從他們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n\\n哪怕代價是自己一條命。\\n\\n祝虞眼中劃過一抹欣慰。\\n\\n很好。\\n\\n不畏強權,是個硬骨頭。\\n\\n她冇白費功夫。\\n\\n祝虞心中滿意,給沈卉吃了顆定心丸:“我說過,隻要你家是無辜受害,我就會幫你,儘管去告,一切有我,你不必擔心王府會給官府施壓。”\\n\\n沈卉心中一定,跪地叩拜:“多謝夫人,此事過後,若民女能活下去,必銜草結環,以報夫人恩德。”\\n\\n她一走,祝虞便跑到賀劭宗麵前長籲短歎。\\n\\n她十分有自知之明。\\n\\n若想叫肅王府吃教訓,便隻能依賴眼前人。\\n\\n賀劭宗被她歎得頭疼,停下筆鋒,無奈開口:“嬌嬌,有話直說。”\\n\\n祝虞雙手叉腰,底氣十足:“剛纔,沈小姐告訴我,她要告上公堂。”\\n\\n賀劭宗心平氣和:“然後?”\\n\\n祝虞:“然後,她求我為她主持公道。”\\n\\n賀劭宗似笑非笑:“嬌嬌答應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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