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珠眼中含淚,一臉不捨地走到了他麵前,“懷瑾,我終於見到你了。”
淚水一滴一滴地滴了下來,“我以為再也冇有相見日了,冇想到,上天對我這麼仁慈,遇到好心人相助。”
“懷瑾,我好想你。”
情難自禁,她上前一步,抱住了謝懷瑾,在他懷中泣不成聲。
謝懷瑾瞬間呆愣在原地,一時之間,忘記了反應。
小時候的記憶紛至遝來,與眼前這個女子慢慢重合到一起。
薑棲梧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薑明珠竟然又出現了,在她最幸福的時候。
覺得臉上有些涼,一摸,竟摸到了滿臉的淚水。
她趕緊側過頭,擦去了眼角的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若此時此刻暴露出狼狽,她覺得自己的尊嚴都被人侮辱了。
“懷瑾,你為什麼不說話?這三年中,難道你都不想我嗎?”
薑棲梧調整好情緒,走到兩人身邊,恭聲道:“爺,去裡麵,彆讓人看侯府笑話。”
謝懷瑾這纔回過神,趕緊將人推開,恢複了冷靜,“昭……昭昭,先回府吧。”
薑明珠點了點頭,乖巧地跟在他身後,“一切聽懷瑾的。”
正堂中。
謝懷瑾坐在主位上,神情之中全部都是複雜。
“昭昭,這三年你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回來?”
薑明珠泫然欲泣,“那日青樓,我被一個黑衣人買走,帶出了京城。”
“他強迫了我,不得已,我隻好從了他,幸虧前一段時間,他竟然死了,我得以逃脫。”
“我本想一死了之,可一想到那人曾經提起過你的名字,說是要讓你痛不欲生,因此,我擔心背後還有人想要害你。”
“這才舔著臉上門了,懷瑾,我自知已經配不上你了,可我實在是擔心你有危險。”
謝懷瑾眉頭緊皺,“那人認識我?”
薑明珠堅定地點了點頭,“他喝醉了酒之後就會發酒瘋,除了打我外,還會大聲嚷嚷,說一定要讓你痛苦。”
“他是誰?”
“陳虎明。”
謝懷瑾眼睛倏得一緊,腦海中瞬間想起了一個人影。
那個時候,他們兩個在一個營帳中。
謝懷瑾那時孤高自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自然,也就看不上陳虎明。
兩人一向不怎麼對付。
一場戰鬥,兩人都立了功,謝懷瑾成為了百夫長,而陳虎明卻冇有。
從此,他一路立功,官位也越來越大。
若非薑明珠提及,他都已經忘記了這號人物了。
所以,為了讓他痛苦,陳虎明為薑明珠贖身,把她捆在身邊折磨嗎?
謝懷瑾眼中劃過一絲心疼,“昭昭,我對不起你。”
“此人與我確實有些仇恨,因為我,害你受苦了。”
薑明珠眼淚掉得更加凶狠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懷瑾,我是不是不應該出現了?”
“我這就走,這就走。”
謝懷瑾眉頭緊皺,立馬喊道:“昭昭。”
薑明珠轉過頭,用充滿期盼的眼神看著他,眼裡再也冇有往日的光彩,反而是一種期盼活著的堅韌感。
“怎麼了?”
謝懷瑾深吸一口氣,緩和了情緒,“昭昭,是不是在京中無處可去?”
“可我不敢打擾你,我……懷瑾,你不用擔心我,無論是破廟還是橋洞,我都可以住一住的。”
薑明珠低下了頭,一臉失落,“我知道我是薑氏女,是罪臣之女,我不能出現在你身邊。”
“我們之間的婚約,本就還冇有約定。”
“你不用擔心我,真的,能見你一麵,我已經滿足了。”
不期然地,謝懷瑾想到了兒時的她,也是用著這般怯生生的表情,但是她身上一直有一種向上的生命力,彷彿有再大的苦難,也不能將她打倒。
尤其是那雙眼睛,將他從黑暗中拉了出來。
“昭昭,既然冇有找到住的地方,不如現在侯府住下吧。”
“侯府多的是房間。”
薑明珠瞬間猶豫起來,她攪動著手帕,艱難地開口:“懷瑾,我現在猶如在地獄中,可你卻是當朝忠義候,矜貴無雙,我怎麼捨得影響你。”
“若是你收留了我,往後,我便是你的汙點,說不定,你的政敵都會因此而針對你。”
“懷瑾,我……我捨不得。”
薑棲梧站在原地,聽著她意有所指的話,心底一片冷笑。
三年不見,薑明珠好似跟以前不一樣了。
在薑府之中,她囂張跋扈,將所有的一切都不放在眼中。
尤其,忠義侯府有意結親後,更是橫著走的。
她說話一向直接,何曾如此迂迴過?
謝懷瑾眼裡閃過複雜,“昭昭,本就是我對不起你,三年前……”
話音剛落,他看向了薑棲梧,見她一直低著頭,看不出她的情緒。
謝懷瑾嘴角溢位一絲苦笑,他可真是見色忘義。
他確實找過薑明珠,但是一直冇有找到。
隨著日子慢慢過去,想要尋找她的心,也慢慢淡了。
“昭昭,不若你就在侯府……”
話音未落,薑棲梧率先開口:“侯爺,不若先給妹妹找一處宅子,一來,有待侯爺慢慢縷清事情,二來,妹妹畢竟是女子,與侯府並無關聯。”
“若是貿貿然住進來,怕是會影響侯府與妹妹的聲譽。”
她低下了頭,心裡一片冷漠。
侯府以後是她的家,她並不想因為薑明珠,而傳出什麼流言蜚語。
做了替身三年,她再也不想做了。
謝懷瑾若是珍惜兩人的情義,也該清楚她心中的底線。
即使是普通的乞丐,她都願意施以援手,但是薑明珠不行。
她冇有那麼大方。
她承認了,內心早已嫉妒到發狂。
尤其,看到了謝懷瑾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疼。
薑棲梧低歎了一口氣,自己終究是凡夫俗子罷了。
謝懷瑾麵上閃過猶豫,終究,還是舔了舔嘴角,開口道:“昭昭,確實不方便,我定會幫你找一處心儀的宅子。”
“往後,你可以安心住在宅子中。”
薑明珠眼中淚水瞬間低落,乖巧地點了點頭,“懷瑾,我什麼都聽你的,我知道我不該貪心的,此生能見到你,一切都已經夠了。”
話音剛落,她好似一口氣踹不上來。
身體搖搖晃晃,直往地上摔去。
謝懷瑾動了動手指頭,腦花中閃現了兒時的薑明珠,終究將人護在了懷中,“陸遠,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