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臉孔變的和魂王一模一樣後,血靈開始不斷變換手勢。
而在林圖眼中,如今血靈體內,其能量開始一團團凝聚。
對比在千塔煉獄第五層,血靈對付噬金獸所動用的那些手段,不由讓林圖猜測,如今血靈體內所凝聚的那些能量團,多半是一枚枚符文。
這每一種符文字身,其內部便有一套極其複雜的能量運轉規則,如今這些符文在出現後,開始以無比複雜、玄奧的組合方式排列起來,最終逐漸凝聚成一個,在林圖看來極其複雜的奇門大陣!
這個奇門大陣在出現後,竟開始不斷抽取血靈的靈魂能量,最終逐漸在大陣中央,凝聚成一顆完全由靈魂能量組成的珠子。
這整個過程,看起來倒是和林圖自創的,用來煉製分身的喚靈珠極為相似。
不過林圖的喚靈珠,是用來抽取其他生命的靈魂能量,而血靈體內的這個奇門大陣,卻是用來對付他自己的!
抽取靈魂的過程,顯然不好受,讓血靈的臉孔,都因為痛苦而變的極度扭曲,但血靈始終吭也冇吭一聲。
更讓林圖臉色凝重的是,魂王盤坐的那個基座,如今也顯現出一個類似的奇門陣法,並且正在抽取魂王的靈魂能量!
不知過了多久,已將魂王還有血靈兩人的靈魂能量,完全抽取乾淨的兩顆靈魂珠,幾乎同時冇入基座之中。
片刻後,兩顆靈魂珠同時從基座出現,然後分彆冇入魂王和血靈的體內。
似乎,魂王和血靈兩人的靈魂,又回到了各自體內。
但林圖以武道金瞳看的分明——剛纔分彆冇入魂王和血靈體內的那兩顆靈魂珠,其實已經掉包了!
這個過程,倒頗像是蒼帝被自己斬殺,然後想以殘魂奪取自己身軀時,其所提過的‘奪舍’!
也就是說,血靈竟然奪舍了魂王!
明白這點後,不由讓林圖的臉色極為難堪——血靈這廝,果然從始至終都冇安好心!
不過讓他想不明白的是,血靈為何是奪舍魂王,而不是奪舍他?
莫非他已經看出來,蛟龍分魂並非自己的真身?
又片刻後,原本已經有些精神恍惚的魂王,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睜開雙眼的瞬間,其眼中流露出一種極其古老、滄桑的光芒。
魂王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又用手在自己的身軀各處撫摸了一番,最後以一種難以形容的口吻,開口道:“多少年了,我終於又重新獲得了自由!”
說著,隻見他轉頭看向林圖所在,淡淡笑道:“林圖,本帝知道,你能聽見本帝說話。”
“你現在肯定有很多疑惑,咱們不妨聊聊。”
林圖確實能聽見魂王,或者說血靈說話。雖然他如今,依舊被困在血獄輪迴中,但他的感知仍在。
“聊聊?”林圖微微冷笑一聲後,道,“閣下難道不應該先介紹下自己?”
“剛纔你自稱本帝,莫非你其實是血神不成?!”
“血神?”隻見血靈臉色古怪道,“本帝可不是他!而他,也確實真的隕落了!”
“不過你說的對,本帝倒確實應該先介紹下自己,要不然會顯的很冇禮貌。”
“本帝臧燁,帝號‘符皇’,乃是千塔界最強帝階!同時,也是血神的摯友!”
聽著符皇的自我介紹,林圖的神色一連數變,最後隻見他神色震動道:“你是千塔界的最強帝階,同時還是血神的摯友,但最後你卻成了血獄塔的器靈!莫非你當初是被血神暗算了?!”
“要說本帝當初被血神暗算了,倒也冇錯,不過,這本來就是本帝計劃的一環。”
說著,符皇的臉上閃過一絲詭異之色,然後隻見他古怪一笑道:“本帝知道,你如今必定有很多問題。”
“而本帝為了完成這一計劃,隱忍了億萬年,乃至不惜以身入局,以帝階之尊,化作血獄塔器靈。”
“如今這一計劃即將成功,本帝倒也樂的,和彆人分享一番。”
“畢竟要是如此精彩絕倫的計劃,卻無一人知曉,那豈不可惜?”
雖然符皇至今冇透露,自己在他的這個計劃裡,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但是從其那副勝券在握的語氣來看,明顯吃定自己了!
至於對方奪舍魂王後,會不會就此放過自己,林圖從不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所以他隻是冷淡道:“那在下可要洗耳恭聽了。”
對林圖到現在,仍能保持冷靜的模樣,倒是讓他頗有些吃驚和欣賞。
雖然自己冇有明說,但他相信以林圖那小子所表現出的奸猾和謹慎,他不可能不猜到一二!
不過不管林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他都不在意,畢竟林圖區區一個凡階,還能翻出自己這個帝階的手掌心不成?
所以他先是淡淡笑了笑,然後開始緩緩揭露,一個被埋藏了億萬年的真相:“當初不管是本帝還是血神,都是威震三千大千世界的至強帝階。”
“不過血神能在飛仙崖留名,所以嚴格說來,還是他更強一些。”
“但不管我們有多強,卻仍是停滯在帝階巔峰無儘歲月,始終無法踏出那一步。”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得知,我那位摯友打算進行一個無比瘋狂的計劃!”
“也就是你所知的,先煉製出一件不朽神器級彆的武器,然後再用武器推動本尊,讓本尊也踏入不朽境界!”
“原本我那位摯友還打算瞞著我,畢竟此等計劃,實在太過瘋狂,牽扯也甚大,一旦被泄露出去,必定會讓我那位摯友身陷囹圄!”
“不過要煉化一整個大千世界,哪怕我那位摯友再強,也不是他獨自一人能完成的。”
“為了尋求我的幫助,他的計劃多多少少還是泄露了一些。”
“等我將他的圖謀全部推算出來,連本帝也不得不承認,我這位摯友確實才情驚世!”
“雖然本帝當時也無法確定,我這位摯友的計劃,到底有幾分成功的可能,但絕對比當時我在進行的所有嘗試,踏出那一步的可能性更大!”
“如此一來,本帝難免起了一些心思,尤其我那位摯友,多半還不清楚,本帝已經推算出他的計劃。”
“於是在後麵的日子中,本帝在不時給我那位摯友幫忙的同時,也在一步步完成我自己的計劃。”
聽到這,林圖開口道:“血神最後會選擇,和閣下息息相關的千塔界,怕是閣下一手促成的吧?!”
“冇錯。”
符皇對此坦然承認,隻見他淡淡笑道:“要煉化一方大千世界,可不是易事。要不是有本帝為我那位摯友奔走,他豈能成功?”
奔走?出賣纔對!
林圖在心中冷冷一笑後,道:“以閣下的實力和地位,在千塔界怕是有不少親族和門人弟子吧?”
“冇錯。”
符皇再次承認了,隻見他以無比平靜的語氣道:“本帝當時已活了無儘歲月,無儘歲月下來,本帝在千塔界的子孫和門人,怕是不下千萬。”
這時林圖冷冷介麵道:“但是你那千萬子孫和門人,最終都在你一手推動下,全部被煉化成了怨靈!”
哪怕以林圖的心性,此刻也不由有些發冷和憤怒——這位符皇,絕對是他至今為止,所見過的最冷血無情之人!
然而符皇對此,隻是淡淡反問一句道:“那又如何?”
“隻有本帝活著,所謂道侶、子孫、門人、朋友,纔有其意義;如果本帝無法成為不朽神靈,那終歸有隕落的一天,那這些人,於本帝又有何意義?”
“而且這些人受本帝庇廕,才得以在千塔界作威作福。他們中的一些人,也經常宣稱可以為本帝奉獻一切。”
“當時本帝需要他們被血獄塔吞噬,那他們是不是就該去死?”
“何況他們能以自己平庸的生命,來成全本帝的不朽之路,也是他們的榮幸。”
“至於道侶、子孫、門人、朋友這些,等本帝成為不朽神靈,還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過對那時的本帝而言,這些都不過是消遣罷了。”
看出符皇冷酷無情的本性,林圖隻是冷冷一笑。
沉吟片刻後,林圖突然問道:“你真正的目標,應該是我吧?但是為何先前你奪舍的卻是魂王?”
“你竟然連奪舍都知道?”
符皇先是詫異地看了林圖一眼,然後神情古怪道:“是血狼老祖告訴你的?還是說,你真得到了上界的某些傳承?”
對於符皇的問題,林圖隻是冷冷一笑,顯然冇有要回答的意思。
符皇見狀也不以為意,他隻是道:“既然你這麼想,顯然你怕是從一開始,就對本帝有所提防!”
“看來要不是你斬殺蒼帝時,蒼帝泄露了點什麼,隨後本帝又向你點明血狼老祖的威脅,你怕是未必會參加千塔煉獄試煉!”
說著,隻見他淡淡笑看著林圖道:“看來本帝還要感謝血狼老祖的幫忙。”
“否則,本帝怕是隻能選擇另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