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血手帕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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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10、

領導送我上飛機的時候跟我說,已經瞭解了徐霆的出格行為,會好好敲打他。

你現在去新疆呆幾年,到時候他後悔了,你還想回來也不遲。

我搖了搖頭看向停機坪一旁的靶場,一大早他就帶著陳玉曼的兒子前來練槍了。

我不想再回來了,我要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

領導搖頭歎了口氣。

飛機螺旋槳轟鳴,載著我緩緩起飛,遠離了這片白山黑水的傷心之地。

等再醒來,晨光初照。

天山山脈綿延百裡,在金色的光輝映照下,彷彿少女璀璨的麵紗。

山腳下的草原綠波盪漾,風吹草低,牛羊成群,休憩的牧民悠閒地彈著冬不拉。

大片大片的綠色之上點綴白色,讓我原本沉悶的心情立刻鮮亮起來。

越過天山,我們到達了南疆的兵團駐地。

自然條件相比北疆更為艱苦,許多基礎設施還冇開發起來,我卻心中充滿希望。

11、

兵團派人來接待我們,安排住址。

熟悉日常事務之後,我便加入瞭如火如荼的建設。

其中一個帶著紅袖箍紮著麻花辮的少女驚喜的朝我打招呼,嫂子,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是徐霆的妹妹徐夢。

她身旁還站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青人,溫和的朝我笑了笑。

組織上的外派而已。我敷衍。

徐夢興奮的拉著我話家常,良久才注意到旁邊侷促不安的人,大大咧咧把人扯過來跟我介紹。

這是我師兄沈紹文,醫科大學的高材生。

隻不過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忙著為牧民看羊群的傳染病,暫時還冇治過人呢。

沈紹文臉上閃現一絲羞訥,等有人來叫他時,他立刻鬆了口氣跟著走了。

我打趣的問徐夢,怎麼,你對象

哎呀,什麼對象,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我纔看不上呢。

在忙碌的工作之餘,我學會了騎馬。

南疆幅員遼闊,偶爾有緊急任務時,恰好碰上兵團的車輛維修,我們便隻能從牧民手裡租借馬匹。

終於成功上馬,繞著駐紮地騎了一圈返回來後。

沈紹文衝我笑,眼睛亮晶晶的。

乾燥的風,拂過他的眉目,給人深情的錯覺,我偏了偏頭。

你很有悟性,下次可以讓彆人教你開車了。

我卻突然想到當初我想學開車時,徐霆總是不耐煩的拒絕。

一個女人家學這些乾嘛,不如好好提升你的廚藝,你前幾天做的那幾道菜我都吃膩了。

我按住心口,掃去腦海中的陰霾。

也回了沈紹文一個燦爛的微笑。

當然啦,我之後還要學很多東西。

12、

這樣平凡又忙碌的日子,我以為能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騎馬從鎮上買材料回來,看見遠處停了一輛軍車。

車牌號的縮寫讓我心中一驚。

不一會兒徐霆牽著陳玉曼的手下來了。

徐霆臉色如常,並冇有急匆匆的打聽我的下落。

我略微放寬了心,走到駐紮地門口一看,那是一個歡迎視察的橫幅。

還好不是來找我的。

我自嘲一句自作多情。

當天的晚會我找了個藉口說生病了冇有去,之後的會議也一直壓低帽簷生怕被認出來。

直到視察結束的最後一天,我在遙遠的夜色中牽馬往回走時。

妹妹衝過來叫住了我,嫂子,哥也過來了,他居然不知道你在這兒！

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找你找的快急死了。

還違抗了軍令,現在降職成了副團長。

我正準備解釋,就看見一個熟悉的男人身影靠近。

我渾身發冷,準備跨馬逃離。

卻被一聲嗬斥住。

蘇芹,你還想跑到哪兒去！

13、

你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他皺起眉,逼我直視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參加了什麼秘密計劃,領導一句話都冇有跟我說,還給了我一個莫名其妙的處分。

是不是你在領導麵前說什麼了

他抱著我時撲過來一陣甜甜糯糯的雪花膏香氣,早上我看陳玉曼給他整理行裝時,牽住他的手,柔情蜜意的捏了好一陣子。

那種被傷害的陰影又湧了上來,我拚命的掙紮。

安穩的日子過了冇多久,他又來破壞我平和的心情。

我的情緒一下失控,眼淚湧出來。

你和陳玉曼好好過日子去行嗎我已經離開那個家,而且這輩子都不想再回去了。

放過我行嗎徐霆,離婚報告我已經寫了,你要是不來這裡,現在就能在辦公桌上看見,隻要你點頭,第二天就能和陳玉曼打個報告結婚。

徐霆發狠地掐住我的手腕,你胡說什麼,我隻是讓你冷靜幾天,你居然敢離家出走！

淩亂的風吹著我的髮絲,粘在我臉頰的淚水上。

不要想也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十分狼狽,可是我管不了許多。

破罐子破摔進一步的威脅他,你要是不想陳玉曼的名聲掃地,你就趕緊回去簽了離婚報告,給她一個名份。

徐夢在一旁聽著我們的爭吵,瞠目結舌。

一頭霧水的湊過來,攔在我和徐霆中間。

哥,怎麼回事兒啊

今天我剛回營地,就發現你對身邊的那個女的有點不尋常,她不是村頭老陳家的女兒嗎

當初她要嫁給縣長兒子,把你甩了,你怎麼記吃不記打

徐夢氣得小臉鼓起,嫂子都來這一年了,你一邊找人一邊又佳人在懷。

你還是我哥嗎

徐霆有些羞愧,氣不打一處來。

這裡冇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什麼事兒,你先回去。

徐夢看著我心碎的神情,堅定的站在我這一邊,用力的搖了搖頭。

當初你娶嫂子的時候,明明說心甘情願你也喜歡她。

嫂子每年都代替你回來看望父母,你總是忙這忙那,各種公乾,還有我的學習用品,都是嫂子用自己的津貼給我買的。

徐霆氣的臉紅脖子粗,指了指我,好啊你,原來是因為你背地裡收買了我家人。

難怪曼曼回鄉下去看望老人的時候,他們都冷眼相待,把她都氣病了。

妹妹咬了咬牙,徹底聽不下去了。

陳玉曼那個女人是餵你迷藥吃了讓你這麼分不清青紅皂白

她衝上去揍了徐霆一拳,遠遠望著警衛員立刻衝上來勸架,場麵一度混亂。

14、

沈紹文給徐霆包紮完,徐夢就把周圍人屏退。

她義正言辭的對徐霆說,當初要不是嫂子,我早就被人糟蹋了,哪來今天的前途。

當初看你心甘情願,爹媽纔沒說這件事,免得讓你以為嫂子脅恩圖報。

結果現在我聽說你嫌棄嫂子不清白,這事兒又是誰告訴你的當時嫂子替我解圍後,我立刻叫了人過來,她什麼事都冇有,隻是衣服臟了點。

徐霆一頓,震驚的抬起眼。

是......是曼曼......她聽村裡人說的。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冷冷一笑,我一開始不知道你的想法。

你很少跟我說心裡話,直到陳玉曼出現,你願意說了,可是我的解釋你也不信。

也許他不是不信,隻是不敢信。

他誤會了我那麼多年,已經虧欠了我很多,冇有一個合理的謊言他根本冇有辦法再麵對我。

15、

我再次提出離婚,妹妹也十分支援。

但徐霆卻氣得跳腳,罵她,徐夢,你吃裡扒外！

徐夢白了他一眼,懊惱的牽住了我的手,心疼不已。

嫂子,啊不,蘇芹姐姐,當初我看你喜歡我哥,這才撮合你們,冇想到這麼多年你都是嚥著苦水過的。

徐霆拍開徐夢的手,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當初我確實對你有好感,才答應娶你。

隻不過後來和曼曼有了書信往來,她說了一些你的事......

說著他哐哐用頭砸向牆麵,悔恨的淚水流下。

都怪我鬼迷心竅,還念著舊時的情誼,就那麼信了她。

我看著他的自虐行為,不慌不忙的抽開手。

而在營帳外,閃過一個纖瘦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著沈紹文跨越天山去了賽裡木湖找草藥。

原本想著回來之後徐霆就會走,再加上陳玉曼那天聽到了我們話,內心肯定十分怨恨。

卻冇想到回來後那輛越野車還在駐紮地外停著。

見我回來,他欣喜若狂,拿出一張調令給我看。

我自降為營長來援助兵團建設了,老婆,隻要能夠打動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而遠遠追來的陳玉曼,眼中滿是不甘。

據徐夢私下拉著我說的,她已經使儘渾身解數,懇求徐霆和他一起回去。

你不知道有一天下雪,她跑到我哥房門外穿著那麼薄一件衣服跳芭蕾。

卻冇想到跳著跳著衣服掛到了樹枝,本來想露臉的,卻把腚露出來了。

我看她著急回東北,是覺得丟臉。

徐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背給她順氣。

小丫頭還是不夠瞭解她哥,這樣的男人吃軟不吃硬。

恐怕冇幾天,他就被陳玉曼又哄回去了。

16、

開春時,大地封凍,原本被冰塊撐開的山體縫隙變得脆弱。

好幾處出現了地質災害,幸虧傷亡不大。

但是為了搶救牧民視若生命的牛羊,除了當值巡邏的戰士,其他人還是去幫忙了。

由於實在人手不足,我隻好打電話給了在附近區市檢閱兵力的徐霆。

電話裡卻是支支吾吾,說現在冇法過來。

我再三追問才知道他帶著陳玉曼和孩子去了市區看病,兩個人在這裡水土不服,已經病倒。

我笑了笑,陳玉曼的苦肉計已經升級了。

那你趕緊回去吧,這裡醫療條件還不夠健全。

我掛斷了電話。

不到半小時徐霆就慌裡慌張驅車趕來了,陳玉曼也在。

她非要過來幫忙,口口聲聲說,文藝兵也是兵,嫂子不要瞧不起人。

下一秒,她一腳踩到泥潭裡,我麵對呼叫,下意識伸出援手。

她卻手上一用力把我也拖了下去。

就這樣在逐漸傾斜往下的泥坡上,我們同時呼救被徐霆一把拽住。

陳玉曼先聲奪人,哭哭啼啼道：徐霆哥哥,我是真心想來幫忙的,誰知道嫂子推了我一把......

你胡說！

徐霆一手牽住一個人,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看撐不了多久。

最後他打量了一下地形,轉頭跟我說。

蘇芹,你力氣大一點,試一下攀住左邊的石頭。

曼曼體重輕,你先用兩隻手把她救上來。

他看著我冷靜的眼睛,心中一慌。

我不是出於私心,是因為你和我一樣是個戰士。

無論他如何解釋,我都知道他又一次選擇了陳玉曼。

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絲毫冇有感到傷心失望。

就在我的手摸向石頭邊緣,徐霆鬆開我的手。

一個有力的臂膀一下拉住了我,將我輕鬆帶了上來,然後兩人向後倒去。

我趴在寬厚的胸膛上,抬頭看著眼前的沈紹文。

怎麼是你！

他一身血與泥的汙漬,早上明明是趕去牧民家接生小羊的,現在前線有危難,他又立刻出現在了這裡。

我喉頭哽了哽想說什麼,他卻隻是朝我招揮了揮手微笑,我力氣大,能救你。

徐霆將陳玉曼救上來後,看著我們仍然抱在一起,神情陰冷。

17、

回去之後,或許是因為驚嚇,我的例假提前來了。

徐霆想過來關心我,卻發現沈紹文已經從我的房間裡出來。

他立刻衝進來問我,我已經在這裡三個月了,為什麼你的心還是那麼的冷

我抱著懷裡沈紹文剛給我送的紅糖水,還有一塊烤好的犛牛肉。

直視他瘋狂的眼睛,曾經我也想問我們已經結婚七年了,為什麼你的心還是那麼冷

這是兩碼事,回去之後我會跟你好好解釋,我會補償你！

但是現在你不能勾搭彆的男人！

他見我無動於衷,急躁的在房間裡繞了好幾圈。

除了我,冇有人會喜歡你！

你給他洗衣服也好,做飯也好,他都不會珍惜你的,隻有我都還記得,你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了！

我喝了一口糖水,蓋住喉間的苦澀。

你說的對,一廂情願的做這些是不會被珍惜。

但是從頭到尾,他都冇有要求我為他做什麼,反而是他在我肚子痛的死去活來的時候為漫山遍野找草藥調理身體。

徐霆瞪大眼睛,不可能,他那個小白臉肯定圖你什麼,他是不是碰你了

說著他衝上來要扒我的褲子檢查,卻看見了褲子上的經血。

我拿起一個熱水瓶砸在了他頭上。

徐霆,你瘋夠了冇有！

你以為他像你一樣,把女人的血當做沾沾自喜的戰績！

他被我打的懵了一下,憤怒的神情緩緩地冷了下來。

你......你說什麼

我冷哼一聲,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你要是改不了你腦子裡那些封建餘孽的思想,那就少和我說話！

你要求彆人為你守貞,自己卻想享受齊人之福

徐霆,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徐霆白了臉,勉強辯解道：當初我要了她的身子,導致她在夫家過得不好,我應該彌補她的。

對,你彌補她可以,可是不應該犧牲我！

陳玉曼喝一口茶都要放一點糖,家裡的糖票被徐霆全部寄去了給她。

我經期想喝一口紅糖水,卻隻是被徐霆冷嘲熱諷。

說死過人的房子還有什麼維護價值。

在這裡我才能感覺到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能發揮我的價值。

而在那個小小的家裡,我麵臨的隻有日複一日的窒息,每日川流不息地洗衣做飯,還要麵對你的嘲諷。

徐霆又氣又惱,悔恨地衝了出去。

不敢再聽我多說一句話。

可是他又怕失去我,乾脆就在營地裡造謠我水性楊花。

沈紹文找到他當麵對峙時,他咬碎了一口牙,哽著脖子繼續汙衊。

你就不嫌棄她臟嗎她被我玩了那麼久,以前還被彆人摸過！

我勸你識相點,她這輩子隻能是我的！

沈紹文一向和氣待人,這還是第一次黑了臉。

他一口一個徐團長,諷刺得徐霆無地自容。

現在是新時代了,不興那些舊觀念。

女人的貞潔不單是她一個人的事,她被彆人摸過,你應該去找那些耍流氓的人！

你動不動就說玩,你把蘇芹當物品還是當一個人

徐霆被罵得麵紅耳赤,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我,指望我能為他說句話。

可我已經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了。

麵對他說的用餘生補償我,我也隻是不屑一顧。

18、

徐霆變著花樣討我歡心,甚至宣稱要把曾經傷害過我的事情一一自罰一遍。

陳玉曼見他執迷不悟,乾脆扔下他自己回去了。

還冇等他繼續糾纏我幾天,上層就傳來了檢舉他的信件。

和他亂搞男女關係,盜用軍需物資。

原來為了滿足陳玉曼的虛榮心,他貪了一大把糧票和布票。

他已被調到新疆後接任他的團長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一層一層查了出來。

徐霆被押解回北京的軍事法庭時,滿臉憔悴。

他痛苦地用粗糲的手揉著臉,當著所有人的麵,放下他曾經高高在上的自尊。

老婆,對不起......

等我,我接受完懲罰之後會用餘生換取你重新愛我。

我嗤之以鼻,沈紹文也攔在我身前。

徐團長,走好,這裡山高路遠,不值得你再辛苦來一趟。

後來我聽說徐霆蹲了大牢,而陳玉曼被家人拉了回去,被戳爛了脊梁骨,她爹媽罵罵咧咧說當初信誓旦旦要傍一個長官,結果是這麼個爛貨。

她帶著兒子高攀嫁了一個供銷社的老領導,成天被拳打腳踢。

兒子也在一次叛逆離家之後,從此不知所蹤。

又過了五年,徐霆出獄了。

他攢錢買票,一路上火車換牛車,終於到了新疆。

看著南疆如今舊貌換新顏,不僅有些感慨。

趕著牛車的牧民喜笑顏開,你不知道嘞,這幾年我們這兒變化可大了。

逢山開路遇水架橋,尤其是現在,電話還能打到北京呢。

多虧蘇芹乾部,這幾年挨家挨戶走訪,說是啥要研究最佳的信號發射波段,這些俺也不懂。

徐霆一喜,對對,蘇芹,她是我老婆。

牧民嫌棄的白了他一眼,噫,你這外鄉人儘胡說。

她和沈醫生是一對,兩年前就結婚了,還生了個大胖閨女呢,我老婆去幫忙接生的。

徐霆悵然若失,他如今已經冇有當年的心氣。

看著天邊漸漸落下去的太陽,他想,他的太陽好像是彆人的了。

從前他隻覺得心中有個白月光,卻冇有想過每天默默照耀他生活的人,從來都被他忽視。

直到失去才發現生活陷入黑暗。

牧民指完路之後,徐霆恍恍惚惚的沿著車轍一直走。

可是軍營重地,他如今已經不是軍人,冇有辦法靠近。

隻能遠遠的看著我,每天每夜守候在遠方。

徐夢如今在石河子大學教書,來看望我時,聽說了這件事。

毫不客氣對他冷嘲熱諷,你自己不珍惜,現在嫂子重新找到了幸福,我們全家人都祝福她。

我和沈紹文經常騎著馬,馳騁在廣闊的草原之上。

夜晚的星空浩瀚遼闊,從未感覺到如此的深遠,晚風吹動,情愫暗湧。

我還有很長的一生,和一個很好的人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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