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紇升蓋被眾臣鬨得頭疼正靠在日冕殿的主位上閉目養神。
現在已至亥正,但紇升蓋並冇有想要結束的意思,之前也冇說傳召哪位閼氏侍寢,這讓一旁伺候的宮人有些傷腦筋。
最後還是一位較為年長的宮人上前對紇升蓋說道,“可汗,天色不早了。可汗還是早些安歇吧。需要老奴傳召哪位閼氏侍寢嗎?”
“不必了,今晚本汗想一個人靜靜。你們退下吧。”紇升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回覆道。
“是。”
宮人們都退下後,紇升蓋又撐著腦袋靠在座位上,細想今日發生的一係列事情。
元湛當場拒婚,並指明求娶青兒。他那個樣子,應該已經讀了月長石的光輝。真是個不可小覷之人,居然敢這麼威脅本汗!
讀了月長石的光輝便能成為月長石的新主人。作為前任主人的紇升蓋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不得不考慮元湛的要求。現在月長石雖然還在自己手上,但隻要元湛願意,月長石隨時可以呼應元湛的召喚。到時候,柔然必將再次被厄運籠罩。而唯一能阻止他的,隻有露古青。因為他們是一同接受月長石的光輝的。
原本紇升蓋計劃地非常圓滿。將月長石送給元湛,這樣一來,露古青在柔然,元湛在大胤。若是元湛想用月長石對柔然不利,露古青還能掣肘他。可現在,元湛非要露古青與他聯姻,真是完完全全打亂了紇升蓋的計劃。
為什麼偏偏是青兒呢?當初真不該同意讓青兒跟元湛接觸!他這麼爭取青兒,是看中她是本汗唯一的嫡女,覺得她背後勢力強大,還是真的喜歡她?
就在這時,在殿外值守的宮人來報,“可汗,可賀敦求見。”
“可賀敦?”紇升蓋蹙了蹙眉。這麼晚了,難道是為了青兒的事?他頓了頓,還是點了點頭,“傳。”
“是。”
……
“臣妾拜見可汗。”可賀敦紇奚索佈德將右手搭在左肩半跪著向紇升蓋一禮。
“快免禮。這麼晚,可賀敦來日冕殿是有什麼事嗎?還行如此大禮。”紇升蓋起身慢慢走到索佈德身邊。
“謝可汗。”索佈德謝恩站起身。她今日得到胤六皇子想要求娶露古青的訊息之後,一整天憂心忡忡,生怕紇升蓋真的答應了對方的要求。到了晚上也是睡不著,得知紇升蓋今夜未召見後宮的閼氏侍寢,便急匆匆趕到日冕殿希望紇升蓋不要同意露古青遠嫁。
紇升蓋看著索佈德的神情,便知道她是在擔心露古青的事,“索佈德可是為了青兒的事來的?”
“可汗……”索佈德見紇升蓋看出自己的心思,正想說些什麼,卻又被紇升蓋打斷。
“青兒是我們唯一的女兒,本汗自然也不願意她遠嫁。來。”紇升蓋拉起索佈德的手走到主位上,兩人一起坐了下來,“但是,其中卻也有不得已的原因。”
“什麼原因?”索佈德見紇升蓋有動搖的意識,立刻詢問道,“青兒是我柔然唯一的嫡公主,身份尊貴,而那個胤六皇子不過是個庶子罷了。況且他在大胤根本不得寵,還是個剛剛歸國的質子,青兒若是嫁過去,定是要受委屈的!”
“你先彆激動,這事本汗會慎重考慮的。大不了咱們不聯姻。難道我柔然還非他大胤不可嗎?你放心,本汗不會讓青兒輕易遠嫁的。”紇升蓋拍了拍索佈德的手安撫道。
最壞的結果便是如此。但相信還有商量的餘地,因為紇升蓋知道,雖然元湛有月長石壓著他,但他也有元湛想要的。那便是柔然的勢力。元湛的野心很大,想要施展這野心,雖說並不是非柔然不可,但柔然若是站在元湛的對立麵,對元湛也是個不容小覷的敵人。所以元湛絕對不會輕易跟柔然撕破臉。
聽到紇升蓋的話,索佈德才安心地靠在紇升蓋懷裡。
原以為今夜會到此為止,冇想到突然從日冕殿外衝進來一個跌跌撞撞的宮人。守在殿外的宮人原想攔住他,可他不顧阻攔大喊著要見紇升蓋。
“可汗!可汗!出事了!”那宮人跪地,整個撲在了地上。他的身上泥濘不堪,似是摔了不知多少跤。
“怎麼回事!這麼晚了,竟如此不懂規矩!”紇升蓋本就煩躁,這忽然被打攪到,便更加生氣。
“可汗出事兒了!王儲……王儲……”
“王儲?”一聽是王儲,紇升蓋一顆心便揪了起來。露古青的事還冇解決,白音就又出事了。
“王儲怎麼了?”索佈德猛地站了起來。好不容易讓她覺得女兒能夠不用遠嫁,但現在聽說白音出事,覺得天都要塌了。
“在兩個時辰前,王儲妃與四公主不慎在宮中落水……”
“王儲妃落水?這麼冷的天,王儲妃還身懷六甲,你們怎麼伺候的!”索佈德一聽立刻大怒道。
“等等,你剛纔說王儲出事,這會兒又說是王儲妃,到底怎麼回事?王儲呢?”紇升蓋感覺事情不簡單,立刻站起身問道。
“是王儲妃先落水,人救上來傳了當值醫官,說王儲妃怕是要小產。他一人恐怕不行,希望多個醫官會診,看看能不能替王儲妃保下孩子。但入夜宮門下鑰,不在職的醫官根本進不了宮。王儲心急,便親自出宮去請,結果在迴歸的路上遇上刺客。”
“什麼!”索佈德聽了整個人便倒了下去,幸得紇升蓋即使扶住。一天之內,兒女接連出事,真是實打實的打擊到了她。
“索佈德!”紇升蓋扶住索佈德,又焦急地轉頭問道,“那王儲現在如何了?”
“所幸有暗衛保護,王儲隻是受了點輕傷,但卻延誤了王儲妃那邊的救治。阿木古郎醫官說,已經錯過最佳時間,王儲妃怕是要不行了!”
“我苦命的孩子——”索佈德有些奔潰。
“王儲妃落水這麼大的事,為何這麼遲來報?”紇升蓋怒氣上揚,言辭極為嚴厲。
“奴才們早已派人通傳,可不知為何遲遲不見人。奴才無法,才冒死前來通報!”
“你說什麼?”難道有人想要對王儲妃不利?還是說其實是在針對王儲?紇升蓋此刻想不聊太多,他對扶著的索佈德道,“我們先去看看托婭。來人,擺駕東宮!傳召所有醫官到東宮會診!務必給本汗保住王儲妃跟王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