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璽二十五年。
元湛奉命出使柔然。一路西北而行,進入柔然國境已至臘月初。入冬後的柔然氣候寒冷,元湛一行人已然披上了貂皮大氅禦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到了冬季的關係,入境後的一路上,人煙稀少,環境蕭條。若非柔然使臣跟隨元湛一起,否則都覺得是不是走錯了路。
柔然乃遊牧民族冇有固定的城郭。傳說除了柔然本族人,外族人根本無法找到柔然王城的所在地。此番元湛出使柔然,柔然可汗鬱久閭紇升蓋特派國相俟呂鄰力威前往迎接。
“臣柔然國相俟呂鄰力威恭迎大胤六皇子。”力威握拳搭在左側胸口俯身向坐在馬車上元湛行禮。
元湛拉開窗戶,對著力威微微一笑,“國相有禮了。這可是到王城了?”
“回殿下,尚未。此處是土拉關,是進入王城的必經之路。”力威保持著剛纔的動作,稍低著頭答覆道。
“那有勞國相帶路了。”元湛點了點頭,說著將身子隱到了窗戶後麵。
“是。”力威應命後,便騎上馬替元湛引路。
今次元湛出使柔然並非十年前的質子之旅,而是代表著胤朝國威。為此允緯親派大司馬韓初堯長子韓易臨率領三百人的薄櫻營護送元湛一行出使柔然。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元湛的車馬才正式進入柔然王城。
進入王城,天忽然漸漸亮了起來,天氣也溫暖了一點。
閒不住的雷鳴,迫不及待地打開窗往外探了探,望著王城內繁榮的景象不禁讚歎一聲,“哇——”他縮回馬車內,興奮地跟元湛說道,“阿湛,這柔然王城跟外麵比,簡直就是天堂!”
“是啊,這王城裡定有什麼秘密。”元湛也往窗外望瞭望。他發現這裡街道上人來人往跟端華城並無什麼區彆。最大的不同就是這裡的建築物。街道兩側冇有一處磚砌瓦礫,由於遊牧的生活習慣,縱然是王城房屋也全是由穹廬氈帳構成。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殿下,王宮已到。今日時辰已經不早,臣先帶殿下去住所休息。”來到宮門口,力威再次來到元湛馬車前請示。
“一切按國相安排便是。”元湛溫溫地應道。
“是——”力威握拳搭在左胸口低頭一躬。
進入王宮,周圍的環境由樸質繁華變成高貴肅穆。但構成王宮的建築依舊是穹廬氈帳。隻不過構造增添了貴族元素,讓人一眼便能儘收奢華的氣息。
“殿下,此處便是殿下跟諸位陪臣的住所了。殿下一路舟車勞頓,今日便好好休息。明日臣會再親派人為您引見可汗。”力威帶元湛一行來到王宮中專為貴客所設的住處。
“有勞了。”元湛頷了頷首,便進入主帳休息了。
……
道路無聊,便在住處四周閒逛,順便觀察觀察周圍的狀況,好讓元湛早做準備。
就在這時,道路突然發現異常。這是一股從端華城一路到柔然都跟隨著的氣息,他眼神一轉,嚴厲道,“什麼人?”右手撫過腰間的羅漢杵向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攻去。
“額。”那身影瞬間跳開,身上洋溢著淡緋色的咒力。
“北荒咒術!”道路一見對手的動作,便意識到對方所用的是北荒城的咒術。難道北荒城想要對殿下不利嗎?想到這裡,道路手底下不禁加了幾分力道。
“這人怎麼這麼急躁!”衛盈抬手用咒力架住道路揮過來的羅漢杵。道路不同於衛盈之前遇到過的對手,實力對比衛盈隻高不低,讓衛盈略顯吃力。
“你是什麼人?可是北荒城派來想對殿下不利?”道路嚴聲質問,手下也越來越重。
“怎麼又是北荒城!”衛盈被道路壓製地極為不爽,又聽道路說自己是北荒城的人,一陣發力,滑出被壓製的手,抬腿踢開道路的羅漢杵,大喊道,“要我說幾遍,我跟北荒城冇有一點關係!”
“如此強大的咒術,至少也是殿主級彆,你有什麼好狡辯的!”道路完全不顧衛盈的反駁,舉起羅漢杵再次向衛盈襲去。
“我纔沒有狡辯,我是翰林府的弟子!”衛盈輕踮腳尖輕身飛起,在空中翻了個身,張開雙手單腳踩在道路的羅漢杵上。
“說謊也要有技術,翰林弟子會有如此強的咒力!”道路將羅漢杵一旋,迫使衛盈向後一個翻身。然後再將羅漢杵一揮,衛盈彎身躲避,但羅漢杵還是觸到了衛盈頭上束髮的銀色髮圈。一時間,長長的墨發傾瀉。道路才意識到衛盈是個女孩子。他輕笑一聲,“翰林府什麼時候還收女弟子了?”七大門派中,隻有禪宗寺和翰林府是隻招收男子的。所以,這人絕對不是翰林府的弟子。說著又向衛盈進攻。
“所以纔要扮男裝啊!”衛盈被道路打落髮圈簡直無奈至極,烏黑的長髮被揚得有些淩亂,但手底還是繼續啟動咒力與道路抗衡。
這時,莫良忽然聽到有打鬥的聲音,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忙衝了過去。結果看到的場景,讓他震驚不已。
這不是阿盈嗎?她怎麼也來了柔然?陸兄知道嗎?
想到這裡,莫良立刻大喊,“你們快住手!”
聽到莫良的喊聲,道路一喜,“莫小良快來幫忙。這個人冒充你翰林府的人!”但手下還繼續跟衛盈對抗。
莫良見兩人冇有要停下的意思,無奈地歎了口氣,“砰”一聲,莫良甩手擋下道路的這下攻擊,將衛盈護在身後。
“莫小良你……”道路麵對莫良的舉動非常不可思議。
“我都說住手了!這人確實是我翰林府的人,她冇說謊!”莫良收回玉骨摺扇嚴肅道,“傷了她,我恐怕你會更慘。”他是見識過南笛妹控現場的威力,如若換成陸笙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什麼?她真是翰林府的弟子?”道路總算冷靜下來撤回羅漢杵。
“當然是真的!”站在莫良身後的衛盈探出腦袋迴應,又對莫良埋怨道,“莫小良,這人是禪宗寺的人嗎?好冇禮貌呢!”
“我還冇說你呢!”莫良翻了白眼,轉頭嚴肅地對衛盈說道,“你怎麼會跟來柔然的!”
“我……我在淩園就認識你,你這一走,我一個人多尷尬呀!”衛盈撇撇嘴開始扯理由。
“你不是見過子卿和暉俶嗎?”
“這能一樣嗎?”衛盈鼓了鼓嘴。
“你……”莫良還冇講完,元湛他們也聞聲趕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元湛見到有個陌生姑娘正和莫良說話,看打扮,應該不是柔然人。
“奧,阿湛,那個……那個……”被元湛逮到,莫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答應過陸笙,不能把衛盈的事告訴元湛的。可現在要怎麼辦呢?
衛盈不知道陸笙對莫良的囑托,所以見莫良支支吾吾的樣子,便想替他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冇事冇事!就是……”
誰知還冇來得及講下去,衛盈便聽到一聲極其冷漠的聲音,“你在那裡乾什麼?”
衛盈整個人一顫,定在那裡不敢動彈,也不敢說話。因為她知道陸笙很生氣。
“還不給我過來!”陸笙冷冷地命令道。
聽到陸笙的命令,衛盈認命般的閉了閉眼,然後慢慢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