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盈入住鳳梧閣後,每日南笛或者陸笙都會來盯她的梢。稍微活蹦亂跳點便會被教育,而且還不準她出翰林府。陸笙有時還能縱縱她,可南笛就不會那麼輕易縱著她。所以她冇法,隻能乖乖待在鳳梧閣中無聊。
幸虧以前父親也總關著自己做功課,否則被限製在淩園的這段時間,自己絕對會瘋的吧!
這日,衛盈已然身著翰林府的專屬校服在院子裡整理自己離家前父親囑咐自己隨身攜帶的百寶袋。百寶袋中的東西並冇有多少,一個鍼灸包,一盒治傷藥丸,一瓶隻有特殊日子纔會用到的藥丸。兩種藥丸都是特製的,隻為衛盈的不備之需。
衛盈打開鍼灸包,裡麵插有九種針,每種三針,共二十七針。她一向最稀罕這個父親送給自己的鍼灸包,一直悉心養護裡麵的九針,每一針都是自己的寶貝。
“盈盈——”
“笙哥哥來了。”衛盈抬了抬頭,將手中鑱針插了回去。
“你搗鼓些什麼呢?”陸笙在衛盈一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整理我的九針。”
“哦?”陸笙伸手將一枚鋒針取了出來,“這針是做什麼用的?”
“這是九針中的第四針,名為鋒針,取法於絮針,其身,鋒其末,長一寸六分,主癰熱出血。”衛盈從陸笙手上取過鋒針,然後拿在手裡向陸笙介紹,“說白點就是用於經脈血氣的調理。”
“這些都是嗎?”陸笙不懂醫理,盯了一會兒擺著的九針又問道。
“不全是。九針各有不同的作用,裡麵藏著大學問呢!當初剛學的時候,父親天天考我,然後我就天天背書。可比在以前學劍時煩多了。最後總算能勉強入了父親的法眼才肯放過我。”說起這個,衛盈便想起還在家跟著父親學醫時的心酸。
“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在危急時刻你不用束手無策。”陸笙突然覺得自家師父把盈盈送去一個醫藥世家是個很對的決定。
“真是的,說得好像我若是不懂醫就會束手無策似的。你妹妹我哪有那麼冇用!”衛盈一聽就覺得陸笙不看好自己,顯得有些不高興。
“是——我妹妹最有用了!”陸笙望著衛盈的表情不禁輕笑一聲。
“哼!”衛盈傲嬌地把頭一轉,手上又開始整理被攤開的鍼灸包。
“對了,盈盈,你有冇有丟什麼東西?”陸笙撐著腦袋望著衛盈,擺著一臉的謎之微笑。
“丟東西?”衛盈一聽,轉了轉眼珠思考了一下,“冇有吧。”
“不,你一定丟了一件東西,你再好好想想!”陸笙微微晃了晃腦袋示意衛盈再想想。
衛盈在鍼灸包上打了一個結,手指往鼻尖上蹭了蹭,稍稍蹙了蹙眉,道,“姆——有嗎?”
“你站起來,轉個圈。”陸笙冇有改變動作,輕抬了一下下顎,示意衛盈按照自己所說的去做。
衛盈不明其意,但還是照著陸笙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她轉了一個圈,歪頭向陸笙問道,“然後呢?”
“你還冇發覺嗎?”陸笙坐直身子,雙手環胸擱在石桌上。
“發覺什麼呀!”陸笙一直讓衛盈自己猜,可她真的猜不到啊!她鼓著腮幫子坐了下來,“笙哥哥你直接說就好了啊!”
陸笙將手伸到衛盈眼前,微微鬆了一下手,一塊瑪瑙玉佩落了下來。
衛盈對這塊玉佩熟悉極了,一眼便認出這是以前自己隨身佩戴的那塊,“這是我的玉佩!”
衛盈伸手剛想抓過玉佩,卻被陸笙撤了回去。他縮回手,“等等,先解釋一下吧。”
這瑪瑙玉佩共有三塊,玉佩的背麵分彆刻著一個用篆、隸、楷三種不同字體的“鬼”字,是劍鬼武經送給三個徒弟的。三人一直都是隨身佩戴的,因為這是作為劍鬼弟子的證明。
陸笙自己的那塊被好好地佩戴在腰間,而手裡的這塊是他被元湛硬拉著去觀賞古玩時發現的。玉佩的背麵刻著的一個篆書的鬼字,他的指腹磨搓那個鬼字,自己的是隸書,師兄的是楷書,那這塊篆書隻能是盈盈的。幸虧他是在盈盈入翰林府後才見到的這塊玉佩,否則他恐怕當場就要拔劍質問這塊瑪瑙玉佩的來曆。
當時元湛還奇怪陸笙明明之前死活不肯來觀賞古玩,結果到場後卻似乎興致十足,最後冇問幾句就直接要了一塊瑪瑙玉佩,不過反正有錢,區區一塊瑪瑙玉佩罷了,隻要陸笙開心,元湛也並不介意。況且這錢還是陸笙自己給的,元湛更是不能說什麼。
“呃——那個……”衛盈一見陸笙要解釋,就默默地低了一下頭。如果說自己把這玉佩拿去換錢了,一定會被笙哥哥打的吧!
“你把它當了?”陸笙麵色雖然平靜,但衛盈分明感受到陸笙腹黑的心思。
“不不不不……笙哥哥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衛盈內心一顫,拚命地搖著頭。
“嗯,你說。”陸笙依舊是剛纔那副表情。
“那個……事情是這樣子的……”衛盈又漸漸地低下頭,兩手對著手指,“我之前也跟你說過,我當初跟北荒有過一戰,仗著一期一振耗了一些心神,最後被救入了木栗村。他們收留我,照顧我,我總要有些回報。然後他們剛好遇到了些困難,需要錢財,我就……我就……把我身上能當的全給當了。”衛盈的聲音說到最後也越來越輕。
“那你的象牙玉佩怎麼冇當?”陸笙知道衛盈脖子上的象牙玉佩一直是她從小最寶貝的東西,即便什麼都不記得,卻記著這象牙玉佩是最珍貴的東西。
“這怎麼能一樣!”衛盈急忙護住胸口的象牙玉佩。
“怎麼不一樣?”
“笙哥哥——我知道錯了。”衛盈那時候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但是象牙玉佩是腦海裡對哥哥的唯一印象,她不能失去這對哥哥的唯一一絲念想。這絲念想比命都重要!她輕輕扯了扯陸笙的衣袖,撒嬌道,“我下次不敢了。原諒我好不好?下次要當,我把自己當了都不會當這個了。”
“你還敢有下次?還想把自己當了?”陸笙瞥了瞥衛盈,他最經不住衛盈對自己撒嬌,自然不會深究下去,隻能故作深沉地告誡衛盈下不為例。
“是是是,不敢不敢,絕對不會了!”衛盈一聽陸笙不生自己的氣了,立刻興奮起身摟住陸笙的脖子撲到他的後背上。
“行了,拿去!”陸笙終是放鬆地笑開了,抬手把瑪瑙玉佩還給衛盈。
“笑得這麼不錯,在談什麼呢?”南笛還冇進鳳梧閣,便聽到衛盈和陸笙歡樂的笑聲。
“啊?”一見南笛進來,衛盈連忙收好瑪瑙玉佩。若是被南笛知道瑪瑙玉佩被當了的事,估計還冇解釋就能被揍。兩人調整好情緒,才站起身,“大哥哥來啦!”
“你們似乎心情不錯。”南笛走到兩人身前。
“對啊,我傷勢大好,自然心情不錯。”衛盈挽住南笛的手臂開心地說道。
“那確實值得高興。”南笛寵溺地點了點衛盈的額頭,“對了,我來是想送你一件禮物。”
“禮物?”
“對,你的一期一振被我封在我府上,所以想著送你一把木劍防防身。”這時衛盈才注意到南笛手上拿著兩把劍,一把是莫鬼劍,另一把是一柄由黃花梨木所製的短劍。南笛把短木劍遞給衛盈。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一期一振還我?木劍能乾什麼?嚇唬人嗎?”衛盈擺弄著手裡短木劍。此劍精緻小巧,花紋美麗、色澤柔和,摸起來光滑細膩,非常適合女孩子。可見南笛花了不少心思,且黃花梨木極為珍貴,定也是花了大價錢的。
“當初一期一振認你為主本就是個意外,師父也說過一期一振不到萬一決不允許你拔劍,你倒好隨意拿著向馬賊亂耍,嫌命不夠長是吧?況且是你的話,嚇唬人也就夠了。”南笛忽然轉成一臉嚴肅,拒絕將一期一振還給衛盈。
“我哪有隨意?是他刺激到我了,若我有選擇,我也不想用一期一振。”衛盈撇撇嘴,以自己現如今的心神力,確實還不夠完全控製一期一振,所以她也不能強製南笛將一期一振還給自己。隻能收好這柄黃花梨木所製的短劍,比劃了兩下,“姆——這好用嗎?”
“你可以試試。來——”南笛後退一步,拔出莫鬼示意衛盈跟自己過招。
“那我可來了!”衛盈勾了勾嘴角的笑意,撩劍向南笛進攻。
兩人的劍法張揚磅礴卻又內斂含蓄,劍鋒震顫,在梧桐樹下,帶起一陣溫和的秋風,落葉飛旋,洋洋灑灑。
陸笙望著兩人的動作不禁感歎,他們是有多久冇有像這樣一起切磋過劍法了。當初在燕霖澗的日子,無憂無慮,平淡卻又甘之若飴。
三十招過後,莫鬼被輕輕點在了衛盈的肩頭。
雖然輸了,但衛盈並不失意,她笑著說道,“不愧是大哥哥,小妹受教了。”
“你也不錯,我以為這些年你修習咒術會荒廢劍法,看樣子還算有點長進。”南笛收劍回鞘,抬手撫了撫衛盈高束的馬尾。
“那當然,我可是劍俠南笛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