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寂 第2章

第2章 阿哥------------------------------------------，日月如梭，每逢初春雨季，蔡成都會在柳燼的成長階段做一次總結。他平靜地坐在木屋內，用燭火將木枝轉動一週，直到枝頭焦黑，便從容起身往灶台前麵的水泥牆刻下一行字。——逢春之際，破曉大道真理，眉間生死印，元神不止一。，牆麵掉著粉塵，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蔡成總是習慣性地在最後寫下“平安”二字。願蒼生太平，保柳燼周全。他是個斬妖的修真之人，也冇有想過自己未來的某一天會收留一個家族的遺孤。經曆了重重磨難與生死，冷淡平靜彷彿刻在骨子裡一般，卻因為槐景崔的一句話打動了他。。，第一次對未來的誅魔噬神多了一絲希望。踏天而上，迎難而行。就算萬界無仙也可以憑藉自身之力踏出全新的路。，柳燼十歲，小孩兒眉清目秀，長髮被高高束起，額前被側劉海遮住印記，自始至終不愛說話。唯獨對待蔡成還算得上是親近。好在槐林崔的話冇有落空，此子的確是修煉天賦異於常人的好苗子，對此就連蔡成也開始一本正經起來，時刻關注這位“弟子”的修煉與日常。“阿哥。”，衣著簡樸，神色冷漠地喊他，那一對墨藍色的眼睛很是惹眼，竟有股與生俱來的陰鬱氣質。，剛收拾好擔子，將其餘的雜物整齊地放在角落，隻是輕輕地瞥過眼，習慣性地等待柳燼問問題。：“為什麼不能出鎮？”，哪怕蔡成聽得不耐煩，還是會耐著性子緩慢地回答。“你還太小，得好好修煉，等你到達第一境，我便帶你出鎮看看外麵。”，誘哄般的做出保證。十多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柳燼的修煉程度和行蹤。心裡最清楚，這個孩子走過最遠的路便是鎮子邊緣的集市，廣袤的世界隻能聽自己口口聲聲講述。，柳燼的身份不可外泄。即使被某個門派或強者略知一二，那麼結果可能是被抓去抽取元神，亦或是被追殺。

因此這片鎮子成為了一個牢籠。

柳燼冷哼一聲，自顧自從床上跳下來，滿心滿眼羨慕地望著鎮子外的世界。

蔡成見後無奈歎氣，放下手中的柴木，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小柳，有些事，你不會明白。”

“為什麼，可我已經要到達第一鏡了啊。”

“這個世間不隻有妖魔，我們提升境界是為了證道殺敵，還給百姓一個安穩的世界。”

柳燼沉默了，淡漠的情緒與他這個年紀完全不符合，甚至過於成熟，他不愛笑，像是個悶悶的怪小孩，總是沉浸於自我意識當中。除了修煉，他幾乎喪失了其他興趣。

過了許久，柳燼如往常一樣盤腿打坐在木床上，按照蔡成之前教的方法吐納靈氣，使體內源源不斷湧入精氣。

金色的光暈環繞在他身周，蔡成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開口提醒：“精氣充足之後，調動你的一絲元神之力。”

柳燼閉著眼睛，不解：“怎麼調動？”

“試著感受你體內的靈魂空間，調動裡麵的靈氣，去召喚元神。”

他點了點頭，聽話照做。

隱隱感應到體內的神識空間大得嚇人，很寂靜，隻有一片墨藍的汪洋，是神識苦海。

血紅色的海洋像極了曾經的滅族之戰的場景，散發著詭異、恐怖得令人窒息的氣息。死氣瀰漫，暗沉的空間彷彿有無數隻可怕的手，蜂擁而上，想要吞噬這片天地。一隻隻隱形的觸手從血海中探出，鎖定目標一般對準柳燼。

柳燼腦海裡滿是血紅與黑暗，胃裡頓時一陣作嘔，觸手緩慢纏繞住他，猛地收緊。柳燼頓時壓抑的喘不過氣，開始冷汗直冒，隨著他吐納靈氣、調動元神的功法施展得愈發急促，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心裡也愈發不平靜，甚至想要下一秒從神識空間裡逃脫出來。儘管冇有得到蔡成的允許，他卻並未放棄。

蔡成也冇閒著，冷靜觀察著柳燼的反應，莫名擔心他會出什麼意外，還是裝作不在意地開口：“如果疼了，就放棄吧。你的一生還有很多時間，不急這一時。”

“不行！”

柳燼強忍著苦海反噬帶來的劇痛，咬牙切齒道。

那種窒息感依舊隱隱氾濫，不斷衝擊他的腦海。

他不想放棄，一生中有太多的一時，可就是那樣的一時纔會改變他，提升他。就算真的成功不了，柳燼也不想辜負阿哥的期望，因為從小到大他心中最最崇拜的一直是蔡成，在他眼裡，蔡成是唯一一個在乎他的人，會保護他一輩子的人。

蔡成聽後微微一笑，輕輕鼓了鼓掌，動作幅度不大，並冇有打擾他繼續調動元神：“不愧是小柳，看來真的是我教出來的。”

隱約能夠感受到反噬的效果逐漸削弱，柳燼找準時機動用元神法，強大的靈氣從外界滲入他體內，自行幫他運轉靈力，使其化解反噬。柳燼鬆了口氣，雙手搭在腿上，緩緩睜開眼。

“阿哥，苦海裡冇有元神，隻有兩個嬰兒。”

蔡成剛喝進去的茶差點兒噴了出來，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嬰兒，還兩個？”

柳燼一臉平靜，成熟得像個大人。

“嗯，裡麵有兩片空間，一個是充滿魔氣的境地，一個是陰陽交錯之地，中間由苦海相隔，距離很遠。我認為我現在還進不去那兩個地方。”

蔡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起身懶洋洋掏了掏耳朵道：“你是雙元神，這很正常。”

柳燼卻毫不猶豫地反駁，緊接著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目光含帶一些恍惚。顯然還冇有從剛剛的經曆中緩和過來。對於“元神”這類陌生的詞，他還是不禁感到匪夷所思：“不，我隱隱感應到，我的體內不止有兩個生命。”

蔡成聞言神色一冷，雙眼微微眯起，氣息令人難以捉摸。

他可能在想，槐景崔說的話是否為真。世間經曆太多腥風血雨，卻從未出現過雙元神這種神體，槐景崔同蔡成也本以為誕生雙元神的人就已經是奇蹟，完全冇有料到柳燼在調動元神的過程中還能察覺到第三元嬰的存在。

罕見的神體。

蔡成丟掉身上那種開玩笑的勁兒，一本正經俯身問他：“你的元神空間秘密太多，現在你還不能接觸，若是靈魂被封印在內，永生不能解脫。”

“小柳，以你現在的年齡，不適合催動元神覺醒。”

柳燼有些不解，但還是按捺住好奇心冇有問出口。

柳燼凝視他的眼眸，想看出些什麼。

“你很奇怪。”

蔡成淡淡的笑了笑，冇有問原因，緩緩俯下身。

“從哪兒看出來的？”

柳燼表情冷漠，冇有絲毫變動，帶著一絲審視，淡漠道：“阿哥說大道隻看有緣人，並不是每個人生來就具備修行的能力，他們扮演著各自的角色。我隻是個凡人，卻從小到大接受著頂尖的修煉資源。我，是不是和彆人不一樣？”

微風探入窗，蕭瑟著撥動窗前的風鈴，傍晚將至，暮色蒼涼。

屋裡的油燈靜靜地佇立在桌上，時而閃爍著昏暗的光。空間彷彿被凝滯，冇有一句話，反倒多了幾分沉默。

蔡成麵容竟然鬆動，卻始終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對柳族做過保證，對槐景崔做過保證。天地容不得逆天之人，隻有從命者，方可生。

從命者，當被天地包容。逆天之人，當斬草除根。

這是大道，吃人的世道。

他就這麼靜靜地盯著柳燼充滿懷疑的雙眼，聲音肯定而溫柔地開口。

“你的未來隻有你能做主，你的命，當逆天而行，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

柳燼攥緊拳頭，側劉海從他眼前拂過，又落回原位，眸中已然燃燒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