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天成聖 第4章

第4章 鴻蒙初開------------------------------------------，外界的劇痛、潮濕、腐朽氣息，連同崖底那令人窒息的壓抑，統統被隔絕。“視線”裡，隻有那片灰濛濛、彷彿亙古不變的鴻蒙虛空，以及腳下那方唯一實在的、丈許見方的玄黑色靈土。靈泉上空，乳白色的靈氣霧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靈魂悸動的精純氣息。。意念引動，按照深深烙印在神魂中的《葬天經》入門運轉路線，開始了在這方奇異空間的第一次正式修煉。，毫無動靜。意識虛影盤坐靈土之上，如同泥塑木雕。外界瀕死的肉身依舊在傳來陣陣虛弱與隱痛，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摒棄一切雜念，全部心神都沉入那玄奧晦澀的功法運轉之中。一遍，兩遍，三遍……彷彿在無儘黑暗中摸索，尋找那一絲撬動天地的“力”。，也許隻是刹那，也許已有數個時辰（空間內的時間感是錯亂的），當他運轉到第九個周天時——“嗡……”，似乎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那靈泉上方的乳白色靈氣霧，彷彿從沉睡中被驚醒的凶獸，驟然暴動！不再是緩緩流轉，而是化作數十道、數百道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氣流，發出細微卻銳利的呼嘯聲，從四麵八方，瘋狂地湧向夜辰盤坐的意識虛影！，不是湧向。是被吞噬！被一股源自夜辰意識核心、源自那《葬天經》運轉產生的、無形而霸道的吸力，強行撕扯、吞噬而來！“呃——！”“全身”！，不是順暢的吸納。那是粗暴的貫穿，是野蠻的撕裂，是毀滅性的沖刷！，衝入他意識虛影的瞬間，都彷彿化作了最微小的混沌之刃，帶著開天辟地之初的原始野性，順著他虛擬的、依照《葬天經》路線構建的運行通道，狠狠衝撞進去！“哢嚓、哢嚓……”

虛空中彷彿響起了無形屏障被硬生生撐裂、破碎的聲響。那是他意識中，那具外界肉身“偽靈根”淤塞經脈的投影，在真正的鴻蒙靈氣麵前，脆弱得如同朽木枯紙，被毫不留情地撕裂、粉碎、湮滅！

痛苦！遠比肉身墜崖、骨骼儘碎更加清晰、更加深邃的痛苦！因為這痛苦直接作用於意識，作用於靈魂本源！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他意識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條“脈絡”中穿刺、攪動、煆燒！

夜辰的意識虛影劇烈顫抖，幾乎要渙散。他死死咬住牙關（儘管意識體並無實質），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無聲的咆哮。恨意！那股從懸崖之上帶下來的、浸透了鮮血與冰冷的滔天恨意，在此刻化作了支撐他意誌的鋼筋鐵骨！

不能暈！不能放棄！這點痛苦，比起三年白眼，比起奪靈之辱，比起墜崖之絕望，算得了什麼？！

給我吞！給我煉！給我——破！

《葬天經》的運轉非但冇有停滯，反而在他狂暴的意誌催動下，變得更加迅猛，更加貪婪！那吞噬之力驟然加大，靈泉上方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更多的靈氣被扯入，化作更狂暴的混沌之刃，衝擊著一切阻礙。

“轟！”

第一道實質性的屏障被沖垮。意識虛影猛地一震，虛幻的“身軀”似乎凝實了一絲，一股比之前強橫了不止一籌的“力量感”憑空而生。

煉氣四層！水到渠成。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葬天經》的運轉一旦進入正軌，便展現出其逆天而行的霸道本性。它不滿足於按部就班的積累，它要的是掠奪，是吞噬，是強行破開一切桎梏！

更多的鴻蒙靈氣被捲入。夜辰“看”到，自己那被撕裂的、虛假的“偽靈根”經脈投影徹底消散後，露出的“內裡”——那並非空無，也非尋常靈根的五色斑斕，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與探查的混沌灰色“通道”。這灰色通道壁上，隱約浮現出無數細微到極致的、暗金色的玄奧紋路，隨著鴻蒙靈氣的瘋狂灌入，這些紋路如同乾涸大地遇到甘霖，開始一點點被“點亮”，散發出微不可查、卻至高無上的蒼茫道韻。

鴻蒙道體！被封印的、真正的本源體質！

資訊碎片在痛苦與明悟交織的浪潮中閃爍。原來如此！並非他資質低劣，而是這具身體太過超凡，尋常天地靈氣根本無法驅動，反而形成淤塞，偽裝成“偽靈根”。唯有同源、甚至更高層次的“鴻蒙靈氣”，才能將其喚醒，才能作為驅動這具道體的“燃料”！

“燃料”……夜辰心中凜然。《葬天經》，吞噬萬物，逆反鴻蒙……難道最終，是要以這鴻蒙道體為熔爐，以萬界靈氣、甚至法則為薪柴，煉出那遁去的“一”？葬送一切，歸於鴻蒙，再自鴻蒙中……開天？

這個念頭太過駭人，隻是碎片一瞥，便讓他意識震盪。但他此刻無暇深思，全部心神都用來引導、承受那越來越狂暴的靈氣灌輸。

灰色通道（真正的鴻蒙道體經脈）在鴻蒙靈氣的沖刷下，不斷拓寬，不斷加固。那些暗金紋路被點亮的也越來越多。每點亮一片細微紋路，他的意識虛影就凝實一分，對靈氣的掌控、對力量的感知就清晰一分。

外界肉身的痛苦似乎也減輕了。胸口處，鴻蒙珠持續散發的溫潤暖流，與空間內的修煉產生了奇妙的共鳴。破碎的骨骼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包裹、矯正、粘合；撕裂的內臟被絲絲清涼氣息滋潤、修複；流散的生機被強行聚攏、壯大。

“轟！”

又是一道屏障破碎。煉氣五層！

突破的快感如同冰封荒原上燃起的烈焰，瞬間壓過了持續的痛苦。力量！清晰感受到的力量在“體內”奔湧，那是一種質的變化。意識虛影幾乎凝若實質，舉手投足間，彷彿能引動這方寸之地的鴻蒙氣息。

靈氣吞噬還在繼續。靈泉上方的霧氣已變得極為稀薄，但那靈泉本身，卻開始微微盪漾，逸散出更精純的靈氣。夜辰的意識沉入一種玄妙的狀態，痛並快樂著，毀滅與新生交織。他能“內視”到自己這具意識體深處，那被點亮的暗金紋路逐漸勾連，隱隱要形成某個複雜無比、蘊含天地至理的圖案雛形。

“哢嚓……”

最後一道，也是最堅韌的一道無形屏障，在洶湧澎湃的鴻蒙靈氣潮汐無數次衝擊下，出現了裂痕。

夜辰福至心靈，意識中觀想出《葬天經》那枚古樸符文，凝聚起此刻能調動的全部精神力與靈氣，化作一柄無形無質、卻蘊含“葬送”真意的意念之錘，朝著那道裂縫，狠狠砸下！

“給我——開！”

“轟隆！！！”

彷彿靈魂深處響起開天雷音！屏障徹底粉碎！阻礙蕩然無存！

意識虛影光華大放，瞬間凝實到了與外界肉身幾乎無異的程度！灰色的鴻蒙道體經脈完全貫通，暗金紋路組成的殘缺圖案穩定下來，雖然隻完成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卻已然散發著不容褻瀆的威嚴。一股遠比練氣五層強橫數倍的氣息，從意識虛影中轟然爆發！

煉氣六層！巔峰！

鴻蒙靈氣潮汐漸漸平息。靈泉上方的霧氣已稀薄如紗，靈泉水位也下降了一小截。這次突破，消耗不小。

夜辰緩緩睜開“眼睛”，意識虛影的眸子裡，有混沌之色一閃而逝，隨即恢複深邃。他緩緩站起，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凝實，有力，指尖縈繞著一絲極淡的、灰色的、彷彿能吞噬光線靈氣的特異能量——鴻蒙靈力。

他心念微動，意識虛影並指如劍，朝著灰濛濛的虛空輕輕一劃。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前方的混沌虛空，竟然被劃開了一道頭髮絲細、寸許長的微小裂痕！裂痕中，隱隱有更沉重、更原始的灰濛濛氣流一閃而冇，隨即裂痕迅速彌合。

夜辰瞳孔微縮。這一指，並未動用任何招式，僅僅是催動了一絲鴻蒙靈力。其鋒銳與破壞力，遠超他之前煉氣三層時全力施展的基礎法術！

“這便是……鴻蒙道體？這便是《葬天經》的力量？”他喃喃自語，聲音在這寂靜空間迴盪。

意識沉入肉身。劇痛已大大減輕，變成了一種深沉的痠麻與癢。胸口斷裂的骨頭被接續固定，內出血止住，最致命的傷勢已穩住。外傷依舊猙獰，但已無大礙。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肉身體內，一股全新的、渾厚凝練了數倍的靈力，正沿著一條與意識空間內那灰色通道完全對應的、真實存在的經脈路線，緩緩自行運轉，每運轉一週，都從胸口鴻蒙珠處汲取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流，同時緩慢吸收著外界稀薄的靈氣，強化著肉身，修複著傷勢。

修為：煉氣六層巔峰！真實不虛！

他握了握拳，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力量感充盈。雖然肉身依舊虛弱，傷勢未愈，但核心已變。潛龍出淵，隻待風雲。

意識退出鴻蒙空間，迴歸崖底石室。

黑暗中，夜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再無半點瀕死的灰敗。他緩緩坐起，動作雖因外傷而略顯滯澀，卻平穩有力。

他抬起手，指尖一縷淡灰色靈力吞吐不定，映亮了他冰冷而堅毅的側臉，也映亮了石室中央，那具依舊安靜盤坐的——劍塵子前輩的骨骸。

夜辰的目光落在骨骸之上，停留片刻。

“前輩，”他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石室中清晰可聞，“多謝遺澤，助我渡過死關。”

“您因奸人所害，宗門不容，困死於此。我夜辰，亦遭同門迫害，家族拋棄，瀕死墜崖。”

“你我境遇，何其相似。”

他站起身，走到骨骸前，再次深深一禮。

“您留下的地圖，令牌，靈石，於我皆是雪中送炭。此情銘記。”

“他日我若走出此崖，必先為您尋一向陽淨土，入土為安。此為承諾一。”

夜辰直起身，目光彷彿穿透了石壁，看向了那高不可攀的懸崖之上，看向了青元宗的方向。眼眸深處，那壓抑了三年的冰冷恨意，在獲得力量之後，非但冇有消散，反而淬鍊得更加純粹，更加鋒利，如同萬載玄冰之下的岩漿，靜靜燃燒。

“至於那些害您之人，晚輩不知是誰，無力承諾。但害我之人……”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帶著血腥的寒意：

“王莽，李執事，王淩霄……還有那些冷眼旁觀、落井下石之輩。”

“我會上去。”

“我會用您留下的這把劍，用我剛剛獲得的力量……”

“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

“我會讓他們知道，從這崖底爬上去的，不是可以隨意踐踏的廢物夜辰……”

“而是索命的——葬天之人！”

話音落下，石室內無風自動，那具靜坐的骨骸，空洞的眼窩似乎微微轉向夜辰的方向，頜骨輕輕磕碰了一下，發出極其輕微的“哢”聲，隨即恢複靜止，彷彿一聲歎息，又像是一句無聲的囑托。

夜辰不再言語。他盤膝坐下，就坐在劍塵子骨骸對麵，閉上雙眼。並非繼續深入修煉，而是開始凝神靜氣，運轉《葬天經》，調動鴻蒙靈力，配合鴻蒙珠的暖流，全力修複肉身外傷，同時鞏固剛剛暴漲的修為，適應這具脫胎換骨的身體，消化鴻蒙道體初步覺醒帶來的種種玄妙感知。

石室重歸寂靜。隻有均勻而有力的呼吸聲，以及那微弱卻頑強的靈力波動，在黑暗中緩緩流淌。

崖底之上，青元宗外門，依舊按照往日的節奏運轉，無人知曉，在那被視為絕地的斷魂崖下，一顆埋葬舊天、點燃新火的種子，已經破開了冰冷堅硬的土壤，正悄然生長出染血的、鋒利的嫩芽。

而距離一月之期，已悄然過去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