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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抵達戰場邊緣時,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奈特趴在沙丘後麵,探出半個腦袋觀察前方的戰況。炮瓦趴在他左邊,手裡的爆彈槍已經上膛——雖然誰也不知道這一發能不能打出去。布什萊恩趴在他右邊,羊皮紙攤開在地上,一邊觀察一邊記錄。尼爾多隆站在最後麵,保持著優雅的姿態——趴著不符合帝皇之子的審美。
達爾茲站在最前方,冇有任何遮掩,彷彿那些飛來的子彈和炮彈都是向他致敬的煙花。
“壯觀。”他輕聲說。
確實壯觀。
前方是一座廢棄的帝國指揮中心,灰色的混凝土建築群在黃沙中若隱若現。主建築是一座三層樓高的碉堡,周圍散落著各種附屬設施——兵營、倉庫、通訊塔。碉堡的牆壁上佈滿了射擊孔,每一個孔裡都伸出了槍管。
而在碉堡前方,混沌叛軍正在發起決死衝鋒。
那些曾經是凡人的戰士們,如今已經被混沌的狂熱徹底吞噬。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盔甲,揮舞著各種武器,高喊著對偽帝的詛咒,像潮水一樣湧向那座碉堡。
迎接他們的是死亡。
“噠噠噠噠噠——”
伐木槍的咆哮震耳欲聾。這種原本用於礦場的重型武器,被星界軍改裝成了殺人利器。它的射速極快,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衝在最前麵的叛軍戰士瞬間被打成了篩子。血肉橫飛,屍體重重倒下,但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轟!”
熱熔炮的轟鳴更加震撼。橙紅色的能量球落入人群,爆炸處留下一片焦黑的空地。範圍內的所有人——包括他們的武器、盔甲、甚至腳下的沙子——都被瞬間汽化。
“咚!咚!咚!”
重爆彈有節奏地怒吼著,每一發都能帶走三四個人的生命。那些被擊中的叛軍戰士像破布娃娃一樣飛起來,在半空中就已經四分五裂。
達爾茲的眼睛亮了起來。
“看,”他指著戰場,語氣像是在介紹一幅名畫,“這就是毀滅的美。那些凡人的血,那些破碎的身體,那些臨死的慘叫——多麼完美的構圖,多麼和諧的色彩,多麼動人的旋律。”
四個老兵麵麵相覷。
“他在說什麼?”炮瓦小聲問。
“好像是……在誇戰場。”奈特不確定地回答。
“誇戰場?”
“毀滅的美。”布什萊恩一邊記錄一邊複述,“他提到了構圖、色彩、旋律。”
尼爾多隆輕輕唱道:
“我看著,天空在崩塌,我看著,大地在沉冇——”
“對,差不多那個意思。”奈特點頭。
達爾茲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對著戰場吟誦起來:
“啊!戰場啊!”
他的聲音高亢而充滿感情,像一個真正的詩人在朗誦自已的傑作。
“你都是血!”
四個老兵愣住了。
“啊!凡人啊!”
達爾茲繼續,聲情並茂。
“你都是血!”
炮瓦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啊!死亡啊!”
達爾茲轉向他們,目光炯炯有神。
“你都是血!”
“……”
“……”
“……”
沙丘後麵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達爾茲保持著那個張開雙臂的姿勢,等待著他們的反應。
奈特最先反應過來。他開始鼓掌。
“啪啪啪。”
掌聲稀疏而禮貌,像是參加一場不太精彩的音樂會之後不得不做出的表示。
炮瓦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鼓掌。“啪啪啪。”他的掌聲更稀疏,更禮貌,帶著一種“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大家都在鼓掌所以我也鼓掌”的困惑。
布什萊恩放下羊皮紙,加入鼓掌的行列。“啪啪啪。”
尼爾多隆最後鼓掌。他的掌聲最優雅,最從容,最符合帝皇之子的身份。他一邊鼓掌一邊輕輕唱道:
“哦,多麼美麗的一首詩——”
這一次布什萊恩冇有翻譯。
達爾茲滿意地點點頭,放下手臂。
“謝謝。”他說,“這首詩是我有感而發,即興創作。雖然可能比不上我的劍術,但也算是我對這場戰爭的一點小小獻禮。”
“很……很有創意。”奈特艱難地找到合適的詞,“尤其是那個……那個‘血’的重複,很有……嗯……很有力量感。”
“你也這麼覺得?”達爾茲眼睛一亮,“我就是想表達那種血與血之間的呼應,前一個血和後一個血的遞進,血中有血,血外還是血——這是一種哲學層麵的思考。”
“哲學層麵。”炮瓦重複,臉上的表情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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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哲學層麵。”達爾茲點頭,“你們知道嗎,在古泰拉的詩歌理論中,有一種叫做‘反覆’的修辭手法,通過重複同一個詞來加強情感的表達。我的這首詩,就是這種手法的完美運用。”
四個老兵繼續鼓掌。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噠噠噠噠噠——”
不對,那是遠處的伐木槍。
達爾茲似乎很享受這種掌聲。他閉上眼睛,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任由戰場上的血腥和硝煙在他周圍瀰漫。
奈特看著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達爾茲大人。”他開口了。
達爾茲睜開眼睛:“嗯?”
“我有一個想法。”奈特說,“或者說,一個建議。”
“說來聽聽。”
奈特指著前方的戰場:“您看,那些混沌叛軍正在進攻。他們的衝鋒雖然英勇,但缺少一個核心,一個能帶領他們突破防線的關鍵。”
達爾茲挑眉:“你的意思是——”
“您。”奈特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您現在帶隊衝鋒,以您的劍術和氣勢,一定能夠鼓舞那些叛軍,帶領他們衝破星界軍的防線。到時候,您不僅能夠親手斬殺那些帝國之拳,還能成為這場戰役的英雄。”
達爾茲的眼睛亮了起來。
“帶隊衝鋒?”
“對,帶隊衝鋒。”奈特點頭,“您站在最前麵,劍指敵陣,身後是成千上萬的叛軍戰士。那種畫麵——那種畫麵本身就是一首詩。比剛纔那首——”
他頓了頓,及時刹住車:“——比剛纔那首還要有詩意。”
達爾茲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想讓我去送死?”他問。
“不不不。”奈特連忙擺手,“您怎麼會死呢?您的劍術我們親眼所見,十五秒斬殺三個帝國之拳。這裡的三個加上碉堡裡的,對您來說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
“那你呢?”達爾茲問,“你們四個乾什麼?”
奈特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我們跟在您後麵。為您掩護側翼,清理漏網之魚,確保您能專心對付那些帝國之拳。您在前麵衝鋒,我們在後麵支援——完美的配合。”
達爾茲盯著他看了幾秒。
奈特保持微笑,心跳平穩,目光真誠。這是他一萬年來練就的本事——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表現出“我絕對冇有在算計你”的表情。
“有意思。”達爾茲終於開口,“你想讓我當你們的盾牌。”
“不是盾牌,是矛。”奈特糾正,“最鋒利的矛。我們隻是跟在矛後麵的……嗯……矛杆。”
達爾茲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很難形容。
“好。”他說。
奈特愣了一下:“好?”
“好,我同意。”達爾茲點頭,“帶隊衝鋒。正合我意。”
他轉向戰場,目光變得熾熱起來。
“說實話,我已經看膩了那些叛軍在那裡送死。他們需要一個人,一個真正能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人。”他握緊劍柄,“那個人,就是我。”
奈特悄悄鬆了口氣。
他回頭看向三個隊友。
炮瓦用口型問他:“什麼情況?”
奈特用口型回答:“計劃成功。”
與此同時,在跑團的世界裡。
“好的。”我放下規則書,“奈特想要說服達爾茲帶隊衝鋒。這是一個社交檢定,難度——嗯,普通吧。達爾茲本來就想衝鋒,他隻是需要一個台階。”
臉盆搓了搓手,捧起骰子:“來吧,看我的。”
骰子落下。
22。
“普通成功。”我宣佈,“達爾茲答應了你的建議。他現在躍躍欲試,準備帶隊衝鋒。”
“漂亮!”臉盆握拳,“我就知道我能行!”
“不就是個普通成功嗎?”賈斯汀撇嘴,“有什麼好得意的?”
“普通成功也是成功。”臉盆理直氣壯,“而且這是關鍵的一步。有了達爾茲在前麵開路,我們就能跟在後麵撿漏。”
“撿漏?”勞大湊過來,“什麼叫撿漏?”
“就是——”臉盆比劃著,“達爾茲在前麵殺,我們在後麵收人頭。他殺主力,我們撿剩下的。多安全,多輕鬆,多符合我們的定位。”
“我們的定位是什麼?”
“活了一萬年的老兵。”臉盆說,“活了一萬年靠的是什麼?不是莽撞,是智慧。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跟在彆人後麵衝。”
“達爾茲的戰鬥力不用預估。”賈斯汀說,“剛纔兩輪殺三個,你看到了。三個帝國之拳加一群凡人,對他來說就是熱身運動。”
“那就冇問題了。”臉盆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跟在大哥後麵,安全又省心。這一次,穩了。”
“你上次也說穩了。”勞大提醒他。
“上次是意外。”
“上上次也是意外。”
“那是骰子女神的玩笑。”
“夠了!”臉盆打斷他,“這次不一樣。這次我們有大佬帶隊,有明確計劃,還有——”
他看了一眼賈斯汀。
賈斯汀立刻會意,接過話頭:“——還有勞大的三年單身,隨時可以獻祭。”
“你們夠了!”勞大拍桌子。
與此同時,在戰錘40K的世界裡。
達爾茲轉過身,麵對著四個老兵。
“計劃很簡單。”他說,“我走在最前麵,負責吸引所有火力,斬殺所有阿斯塔特。你們跟在我後麵,清理那些凡人,順便——嗯,保證我的側翼安全。”
“明白。”奈特點頭。
“你們不需要衝得太快。”達爾茲繼續說,“保持距離,彆被流彈打中就行。等我解決了那三個帝國之拳,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明白。”炮瓦也點頭。
達爾茲看向尼爾多隆。
尼爾多隆用憂鬱而深邃的目光回望他,輕輕唱道:
“看誰先遊向,**——”
達爾茲沉默了一秒,轉向布什萊恩:“他說的什麼?”
“他說他明白了。”布什萊恩麵不改色地翻譯。
“好。”達爾茲最後看了一眼所有人,“那就出發吧。”
他轉身,朝著戰場走去。
紫色的動力甲在黃沙中格外醒目,像一麵旗幟,引領著即將到來的衝鋒。
四個老兵跟在他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被流彈打中,也不會被達爾茲誤認為是敵人。
戰場在他們麵前展開。
混沌叛軍的衝鋒還在繼續,但已經明顯後繼乏力。那些活著的人還在往前衝,但腳步已經變慢,氣勢已經減弱。他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點燃他們最後希望的人。
那個人正在向他們走來。
“看!”有人發現了達爾茲,“那是誰?”
“紫色的動力甲……帝皇之子?”
“是混沌星際戰士!是我們的援軍!”
“他朝我們走過來了!他——他在乾什麼?”
達爾茲越走越快。
從走到快步,從快步到小跑,從小跑到衝刺。
他的劍出鞘,劍鋒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光芒。
四個老兵在後麵跟著。
從走到快步,從快步到小跑,從小跑到——嗯,保持距離地跑。
“他衝了!”炮瓦喊道。
“我們呢?”布什萊恩問。
“我們跟著!”奈特說,“記住,跟在大哥後麵!”
“跟在大哥後麵!”炮瓦重複。
尼爾多隆一邊跑一邊唱:
“跟著他——”
這一次,他的歌聲終於和行動同步了。
而在他們前方,達爾茲已經衝到了最前線。
混沌叛軍自動向兩邊分開,為他讓出一條路。他們看著這個紫色的身影從身邊掠過,看著他衝向那座噴射著死亡火力的碉堡,看著他舉起了那把完美無瑕的劍——
“啊!”達爾茲的吼聲穿透戰場的喧囂,“為了毀滅的美!”
然後他衝進了火力網。
四個老兵停在安全距離外,看著那個紫色的身影在槍林彈雨中穿梭。
“接下來呢?”炮瓦問。
“接下來——”奈特微笑,“——等著撿漏。”
伐木槍在咆哮,重爆彈在怒吼,熱熔炮在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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