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種無意識的習慣所帶來的衝擊,比任何刻骨的悲傷更加尖銳地提醒著每一個人:
那個總是吵著鬨著、需要人照顧的少年,已經不在了。
那個座位,是空的。
房間裡隻剩下更加死寂的沉默,和一種無處不在的、名為“失去”的鈍痛。
————
晚飯後。
冷軒房間裡。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檯燈,將冷軒的身影拉長,投在寂靜的牆上。
他的麵前,放著充滿照片的盒子。
盒子裡的照片,大多數都是時淵的,時淵很喜歡拍照。
時淵房間裡。
有時淵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我們一起為他整理房間的照片。
盒子裡。
有時淵第一次上學,第一次吃蛋糕,第一次做飯,第一次考全班第一………
這些照片,見證了時淵的成長,從瘦弱怯懦的小孩,成為一米九三陽光開朗的大帥哥。
冷軒的指腹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拂過照片上那張笑臉。
他的動作很輕,彷彿用力一點,那笑容就會像水中的倒影一樣碎掉。
房間裡太安靜了,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緩慢跳動的聲音,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他曾以為有些記憶會隨著時間褪色,但此刻透過這張薄薄的相紙,往昔的一切卻呼嘯著撲麵而來,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不敢相信,那麼熱愛生活,愛喝草莓牛奶,有一米九三的大高個,愛撒嬌的人,會自戕。
明明前幾天,還撒著嬌,讓我去買好多好多的草莓牛奶……
他幾乎能聽到那時時淵激動的語氣,還有時淵撒著嬌笑著喊他名字時,那清亮又帶著點懶洋洋調子的聲音。
“冷軒哥。”
那聲音好像還在耳邊,帶著溫度。
雖然聽林七夜說,你……會活的。
但萬一呢?
就算最後,你複活了趙空城,你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指尖最終停留在時淵的眼睛上。
那雙曾經無比信任、甚至帶著依賴望著他的眼睛。
冷軒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胸腔裡瀰漫開一種熟悉的、幾乎要將他淹冇的鈍痛和空茫。
所有的喧囂與痛苦,最終都沉寂下來,濃縮成手中這一張沉默的、帶著微笑的舊照。
冷軒久久地坐著,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隻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內心洶湧的波濤。
你明明纔剛滿18歲……
夜,還很長。
而思念,無聲無息,卻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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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間三天又過去了。
和平事務所的生活似乎勉強走上了一種壓抑的正軌。
訓練、吃飯、休息……每個人都在用忙碌和沉默填補著內心的空洞,但空氣中總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重。
那個緊閉的房門,依舊是每個人心中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區。
而躺在自己床上、彷彿隻是陷入漫長沉睡的時淵,其身體正悄然發生著極其細微,卻足以驚心動魄的變化。
最先發現這變化的,自然是幾乎日夜守候在床邊的趙空城。
這天下午,窗外陽光正好,一縷金輝透過窗簾縫隙,恰好落在時淵的枕邊。
趙空城像往常一樣,打來溫水,動作極其輕柔地替時淵擦拭臉頰和手臂。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就在趙空城撥開時淵額前碎髮,擦拭他額頭時,他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趙空城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在那一縷明亮的陽光下,他清晰地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