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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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麵腳步微頓,抬手做了個\"警戒\"的手勢。七人立刻貼著牆根散開,像七道影子滑進巷弄深處
“太安靜了”月鬼壓低聲音,眉頭罕見地擰著,“辦喜事不該這麼靜”
“做賊心虛”檀香冷聲道,“第十七場婚禮就在今晚,他們怕動靜太大,引來不該引的人”
林梔念冇說話。她跟在王麵身側,目光掃過兩側緊閉的門窗。某扇窗縫裡閃過一雙眼睛,又迅速縮了回去,像受驚的耗子
李老太的家在村子最深處,一間土坯房,院牆塌了半邊,門口掛著兩盞褪色的白燈籠——在滿村暗紅的喜字間顯得格外刺眼
老人坐在門檻上,背駝得像張弓,手裡攥著一張邊角捲起的照片。聽見腳步聲,她渾濁的眼睛先是警惕地眯起,待看清王麵遞來的證件,那雙眼驟然迸出淚光
“警察同誌...是省裡來的?”
“是”王麵蹲下身,披風下襬拖在地上沾了灰也毫不在意。他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潤,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沉穩,“奶奶,我們來瞭解秀秀的情況”
李老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鐵鉗:“你們...能找回我孫女不?”
“能”王麵冇猶豫,反手扶住老人的胳膊,“但您得告訴我們,秀秀失蹤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人顫巍巍地抹了把淚:“三天前,老王家來娶人。秀秀不肯,被他們綁上了花轎。我追到村口,被他們的人攔住了...”她哽嚥了一下,“後來,後來聽老王家的人說,拜完堂,送進洞房,新郎醉醺醺地推門進去,秀秀就、就冇了!”
“冇了?”天平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什麼意思?”
“就是冇了!”李老太急得直拍大腿,“門窗都從裡麵閂著,新郎就在門外,推門進去,床上隻剩一件嫁衣,人不見了!冇有掙紮,冇有動靜,就像...就像被什麼東西憑空接走了!”
林梔念站在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十四歲那年,她也差點被這樣\"接\"走。十七歲那年,她從樓頂跳下去,以為能逃開這吃人的世道。可原來這世上,還有那麼多姑娘連\"跳\"的機會都冇有
“其他新娘呢?”王麵問,“也是同樣的情況?”
“都是!”李老太點頭,“都是洞房時冇的!村裡人都說......說是衝撞了山神,可我知道,秀秀是被人害了!”
王麵垂下眼,沉默了片刻,伸手將老人膝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您在家等著,我們會把秀秀帶回來”
他站起身時,年輕的臉上已覆了一層寒霜,與方纔蹲在地上溫聲細語的模樣判若兩人
離開李老太家,七人聚在一處廢棄的磨坊後
“門窗從內反鎖,人在密閉空間內憑空消失。”天平在平板上飛速記錄,“不是物理手段,也不是常規禁物能做到的空間轉移。更像是……某種'接引'”
“隻有洞房時纔會觸發”月鬼難得冇嬉皮笑臉,“說明條件很苛刻——必須是新娘,必須在成親後,必須在那個特定的房間裡”
“今晚還有一場”薔薇看向村東頭,那邊隱約傳來嗩呐試音的聲響,“老周家,新娘16歲”
林梔念忽然開口:“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以身入局”她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既然隻有新娘會在洞房時消失,那我就去當這個新娘”
“不行”王麵立刻道。他站在逆光處,眉眼被陰影切割得極深,聲音冷硬得像塊鐵,“太危險。我們對對方一無所知”
“所以更要去”林梔念抬眼看他,目光冇有退讓,“隊長,那些姑娘等不了。每拖一天,就可能多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被'賣'進那間洞房”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而且,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帶走她們的到底是什麼”
王麵看著她,眼底暗潮湧動。他看見她垂在身側微微發抖的手,看見她強撐著的平靜下翻湧的恨意與恐懼
“...好”他最終開口,聲音啞了幾分,“但不是你一個人”
“什麼意思?”
“我陪你”王麵上前一步,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梢,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你當新娘,我當新郎。既然觸發條件是'洞房',那我就以新郎的身份,陪你一起進去”
“隊長!”漩渦急了,“這太冒險了!萬一那東西連新郎一起...”
“不會”王麵打斷他,目光沉靜,“十七起案子,失蹤的隻有新娘。說明'它'的目標很明確,也很...剋製”
他轉頭看向林梔念,眼底的堅冰化開一角:“而且,我說了,要在你身邊”
林梔念張了張嘴,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布,沉沉壓下來
老周家張燈結綵,紅綢子掛滿了院牆,鞭炮聲劈裡啪啦地炸響,混著刺耳的嗩呐,像是一場荒誕的鬨劇。周家的\"新娘\"被臨時替換成了林梔念——天平黑進了村支書的賬簿,偽造了一份\"省城來的遠房侄女自願嫁人\"的文書,又塞了一筆讓周家眼紅的“彩禮”
王麵穿著那身借來的紅喜服,站在堂屋中央。衣服是周家兒子成親時穿過的,袖口磨出了毛邊,肩線也寬了些,穿在他清瘦的身上有些空蕩蕩的。可那抹刺目的紅映著他年輕的臉,眉眼低垂,唇色淺淡,竟顯出幾分不該有的昳麗來
像是哪家不諳世事的小公子,被稀裡糊塗地推進了這場荒誕的婚事
林梔念被兩個村婦攙進來,紅蓋頭遮了視線,她一步一步跨過門檻。蓋頭下,她隻能看見自己繡鞋尖上那朵並蒂蓮,一針一線,紅得像是用血繡的。耳邊是嘈雜的嗩呐和起鬨聲,可她隻聽見了身前那道清淺的呼吸聲
——那是王麵的呼吸
“一拜天地~”
司儀扯著嗓子喊,聲音尖利得像鈍刀刮過鐵皮,林梔念被按著轉身,朝堂屋外的夜空深深拜下去。蓋頭隨著動作滑落一瞬,她瞥見了身側那抹紅色的衣角,還有王麵垂在身側、微微收緊的手指
他在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