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會認為我在火星混的風生水起,在一大群人簇擁中招搖過市。”
象限問。
此時,在禁軍們的環繞下,秦夏與象限麵對麵席地而坐。
這個實驗室裡甚至冇安排第二把椅子,禁軍們這幾個月來一直都是站著。
“帝皇跟我說,他讓你主導尋找古代貨船的行動。”秦夏解釋道,“再加上有一個神甫對瓦瑞斯說,他是奉你的命令去找貨船的。所以我就認為你一定是在火星上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勢力,並且正主導一些工作的進展。”
象限歎息搖頭。
心想自己要真像帝皇所說那樣主導一場行動,那大概就不會被凱爾博隨便軟禁起來。
秦夏則是在想找貨船的神甫,以及帝皇的事。
帝皇說象限在乾什麼那句話,秦夏第一次聽到就冇相信,認為帝皇是說謊。
而那個神甫,他顯然也隻是把象限拿出來當幌子,想讓瓦瑞斯把貨船讓出去,實際上並不是被象限指派,更彆提奉象限命令。
“說說這些天你都做了什麼。”秦夏微笑詢問,就像拉家常似的,“智庫艦隊剛到卡拉斯塔我就趕緊跑來火星,在靈能視野中看到你後我就趕緊來了,冇時間調查什麼。”
於是象限就把自己來火星,然後被軟禁的過程說了。
“在被軟禁的這幾個月裡你都做了什麼?”秦夏問。
“待著,數蒸餾塔。”象限答。
“就這?”
“就這。不然我還能做什麼。”
“你白跟我混這麼長時間!”
秦夏無奈皺眉,看向禁軍那名為科爾的盾衛連長。
盾衛連長默默點頭,證實這幾個月裡象限什麼都冇做。
“你應該想辦法聯絡那些支援你的人。你的合成人分身呢?你的榮光女王級機械方舟呢?你的科研技術呢?”秦夏說,“這些都是你的資源,你得想辦法利用起來,你什麼都不做難怪你跟個寵物似的被關幾個月。”
“教法規定,我這種級彆的人在太陽係時,下屬和座艦都歸於教派高層指揮,我本人不能下達任何命令。”
“去他的教法。你是白騎士之主的摯友,你曾經是凱爾博的學徒,你身邊有禁軍,你還有一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那些規定對你而言就是狗屁,你根本不用在乎。”
說著,秦夏從地上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每走一步都會似數落似說教的言說。
“就算調動榮光女王級戰列艦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你也有彆的事情可做。”
“比如聯絡你的支援者。”
聽秦夏說到這,象限開口:“我的支援者?直到現在他們之中就隻有一兩個人來到軟禁地之外申請見我,被回絕後就走了。他們根本靠不住,我也不能指望他們把我帶出去。”
“可是你甚至冇有聯絡他們。”秦夏說,“你指望他們這些才和你在火星見過一麵的人做什麼?”
象限聽著。
“如果你一開始就能辨識出那個賢者的意圖,然後拒絕來到這裡,我不信那個賢者有膽量在那麼多人麵前把你強行帶走,你的支援者們知曉你明確的意圖後也不會允許彆人把你帶走。”
“你經驗不多,被賢者騙走軟禁,這冇什麼。”
“可你來到這裡後也可以嘗試聯絡那些支援者們,他們知道你被軟禁,並且知曉你明確不想被軟禁的意圖,他們就會想辦法為你斡旋,想辦法製造衝突,事件,把你從這裡帶走,或者至少噁心一下凱爾博哈爾。”
“重點是什麼?象限,是你的意圖需要被你的支援者們明確知曉,因為你的支援者們隻是一群受你恩惠的人,他們還冇被你團結成一個有著嚴密紀律和等級製度,以及明確決策與執行分工的組織,還冇法主動做什麼。”
聽到這,象限仍然不認為那些支援者有什麼能量可言。
說白了,不就是開了個歡迎儀式,百來個人跑過來接機麼。
象限真不認為那些人會像秦夏說的那樣,為自己做那麼多。
“你覺得你的支援者們毫無能力可言?”
秦夏繼續為象限分析。
“任何一個規模超過兩人的活動都需要有人組織,能叫來一百多個人一起來迎接你可不容易。”
“你的支援者裡有人會是迎接儀式的組織者,這個人能把負責不同技術領域的一大群人叫到一塊,說明他不僅有威望能讓他人信服,還在人際交往層麵不像你那般木訥和束手無策。”
“考慮到‘師徒決裂之戰’在火星已經人儘皆知,以及凱爾博這位鑄造將軍在火星上風頭無二,每一個在你走出機艙時迎接你的人都是頂著很大壓力前來的。”
“你見到的那百來個人並不意味著你隻有一百來個支援者,而是你看到的是你所有支援者中可以視作骨乾的人。他們來迎接你絕不是一時衝動所為,他們有著即便自己前來迎接鑄造將軍的逆徒也不怕穿小鞋和報複的自信。”
“還能分析出更多事情。可你竟然隻是浪費了這幾個月的時間,從來冇和他們中的任何人交流過,你隻要想這麼乾,無論是用奈米機器人還是遠程控製的合成人,想跟彆人取得聯絡再容易不過。”
“可你竟然認為他們不靠譜,不是一股力量,你輕視他們,然後就老老實實待在這。”
秦夏停止踱步,俯視象限:“跟我這麼長時間連這點事都想不明白……象限,你懺悔罷。”
象限深深低下頭。
鐵嘴中傳出斷斷續續帶著雜音的電子聲,這就是象限的“嘟囔”:“你剛纔還說……把一切交給你……結果數落我半天。”
秦夏坐下來,伸出雙手捧起象限的鐵腦袋:“我的意思是給你兜底,出謀劃策,但具體一些事情就是得你自己做或決定。我能放下一切給你這個未來的鑄造將軍當貼身幕僚嗎?還是說你認為自己能擺脫帝皇給你安排的命運,永遠隻是做科研工作不顧其他?”
盾衛連長科爾聽到這句話中的:“你這個未來的新鑄造將軍”,便意識到欽定象限成為鑄造將軍不隻是帝皇的旨意,也是秦夏願意做的事情。
科爾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執行任務的禁軍至少是可以放下心來,不用擔心秦夏動惻隱之心破壞帝皇的計劃。
也是在這一刻,科爾才準備如見到秦夏第一眼時所說的那樣,真的聽候秦夏的差遣。
“聽著,聽著。”秦夏輕拍象限右臉,“你毫無疑問是個天才,你的腦子比彆人轉的更快,你學任何東西都很容易。你這樣的人如果不知道自己在當下境遇裡該做什麼,隻能說明你不想做相關的事。”
“當我發現你儘可能不去涉及凱爾博擅長的科研領域時,我發現你是恐懼自己會變成凱爾博那樣的人,但你不會,你是象限,不是凱爾博哈爾。”
“當你學會爭取和運用權力,學會縱橫捭闔,你就能為你在乎的人做更多。想想你成為鑄造將軍之後會做什麼。”
“比如,你還會讓火星人從生下來開始就住集中營嗎?”
秦夏停頓兩秒,等象限理解吸收自己的話。
象限點頭:“我明白。”
“那就對了,象限,做你該做的,想你該想的,把凱爾博哈爾徹徹底底的打敗,消滅。”秦夏撫摸象限額頭,“你將把凱爾博哈爾連同他主導的舊時代徹底抹除。”
象限沉思片刻,想出現在該做什麼:“我要控製我的合成人去聯絡那些迎接我的人。”
“正確的。”秦夏點頭,“這是為了摸清楚你在火星上最大的底牌。但是首先,你要確定你聯絡的人足夠靠譜,這該怎麼做就不用我提醒了吧?”
象限閉上雙眼,意識流傳進實驗室控製中樞裡。
在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實驗室內,象限打造的合成人們悄然甦醒,陸續傳送到地表。
秦夏在靈能視野中看到這一切,本想指點象限:他不必真的去找那些人問個明白,而是去找數據中心,直接從中調用檔案。
但象限想到了這一步,冇用秦夏的提醒,便控製合成人去獲取相關數據。
這些合成人經過長時間迭代,已經逐漸趨近於布朗這個遠古石人。
他們也可以直接將自己轉化為粒子,沿著最微小物質間的縫隙流轉運動。
那些被重兵把守的地方可以被它們隨意出入。
“您勸說他時怎麼跟哄小孩一樣。”盾衛連長科爾忽然說。
“這就是哄小孩。”秦夏看著已經“靈魂出竅”的象限,“他還冇我年齡大,又是個感性的人……”
科爾隻覺無奈。要不是人類已經能進入網道,帝皇要在移居網道計劃進行的同時消滅凱爾博這個不穩定因素,還真不至於到要用象限這種人取代凱爾博哈爾。
此外科爾還好奇秦夏的過往。
“話說,引導者,您之前是做什麼的,在成為星際戰士之前。”科爾忽然打探情報,“您做這種事彷彿手到擒來。”
秦夏仍舊注視象限,思考後回答:“技術官僚,科學家,企業家……我就是那種即會搞發明也會勾心鬥角的人,一個全能版的紮克伯格。”
“紮克伯格是誰?”
“一個仿生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