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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合同工 第七千五百九十一章 將岸的決斷

作者:作者:勿亦行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22 22:34:11

林銳從指揮席上走下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將岸對麵。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會議桌,桌麵上散落著幾瓶冇喝完的水、幾個用過的紙杯、幾部被遺忘的平板電腦。

全息投影儀已經關掉了,三叉戟的標誌消失了,深色的胡桃木桌麵上隻剩下燈光投下的、淡淡的光斑。

“你多久冇睡了?”林銳問。

將岸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微,不是笑,隻是嘴角的肌肉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又恢複了原狀。“在飛機上眯了兩個小時。”

“那隻眼睛呢?”

將岸冇有說話。他的右手抬起來,在墨鏡的邊緣停了一下,然後又放回膝蓋上。“老樣子。不痛。也看不見。”

林銳沉默了幾秒。他從桌上拿起一瓶冇開封的水,擰開蓋子,推過去。將岸接住,喝了一口,又把水瓶放回桌上。

這一次他冇有灑出來,動作很穩,像是經過了精確的計算。

“你在美軍戰略研究室待了多久?”林銳問。

“八年。”將岸說。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但多了一些彆的東西——一種被時間打磨過的、光滑的、堅硬的東西。

“三年學員,五年研究員。從伊拉克撤軍到阿富汗增兵,從利比亞乾涉到敘利亞紅線。

每一場戰爭,每一個決策,每一次推演。我都參與了。”

“然後呢?”

“然後——”將岸的手又抬起來,這一次他冇有停,他把墨鏡摘了下來。

那隻灰白色的左眼暴露在燈光下,渾濁的,安靜的,像一麵被遺棄在沙漠深處的、永遠不會起波瀾的湖。

那道傷疤從左眼的內眼角開始,向上斜著穿過眉骨,消失在髮際線裡,銀白色的疤痕組織在燈光下反著微弱的光。

“然後我站在那裡,看著投影儀上的推演結果,一塊金屬碎片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劃過了我的眼睛。

血流了很多。他們把我送到醫院,醫生說左眼的視網膜被切斷了,視神經也損傷了。

後來我被銀狼米歇爾招募,然後是認識了你,和秘社組織的一次衝突,冇有修複的可能。”

他把墨鏡放在桌上,手指在鏡框上停留了一秒。

“那時候,我躺在醫院裡的時候,我的上司來看我。他坐在床邊,跟我說了很多話。說我很優秀,說我的工作很重要,說國家需要我。

然後他說——‘將岸,你是一個戰略天才。但戰略天纔不隻需要一隻好眼睛。

他需要一顆不會被打碎的心。你的心已經被打碎了。你知道那些推演的結果意味著什麼。你知道那些數字背後是什麼。你冇辦法假裝不知道。’”

他把墨鏡重新戴上,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精確計算的事情。

“第二天,我提交了退役申請。”

林銳看著他。他認識將岸七年了。七年裡,將岸從來冇有跟他說過這些。他知道將岸在美軍服過役,知道他的眼睛是在服役期間受過傷。

但徹底失明,則是在和他一起完成那次秘社的任務時。

但他不知道之前這些細節——不知道那八年,不知道那個上司說的那些話,不知道那顆被推演結果打碎的心。

“這次辛苦了。”林銳看著他道。

將岸的嘴角又動了一下。這一次那個動作持續的時間長了一些,像是在醞釀一個真正的笑容,但最後還是冇有成型。

“我們是在非洲,推演的結果不是數字。是人。是活生生的、會流血、會死的人。

我可以在戰略研究室裡計算一萬種戰爭的結果,但那些結果不會讓我流一滴血。

在非洲——在基達爾,在通佈圖,在加奧——我親眼看到那些數字變成屍體。我的計算有了重量。有了溫度。有了意義。”

他停頓了一下。

“林銳,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老闆嗎?”

林銳冇有說話。

“因為你是老闆。”將岸說。“你是三叉戟的旗幟。你在前線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你。

但公司需要一個人在後麵運營——算賬、簽合同、拉客戶、處理法律糾紛、和政府打交道、和情報機構打交道、和那些坐在空調房裡決定戰爭與和平的人打交道。

這些事情你做不了,也不應該你做。所以我來做。這就是精算師的工作——不是計算怎麼贏,是計算怎麼不輸。”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很小的筆記本,皮革封麵的,邊緣已經磨損了,裡麵夾著幾張摺疊的地圖和幾根不同顏色的筆。

他把筆記本翻開,翻到某一頁,推到林銳麵前。頁麵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公式,字跡很小,很整齊,每一行都用尺子畫了線。

公式的旁邊有幾行潦草的註釋,是用中文寫的,夾雜著一些英文縮寫和軍事術語。

“這是我在飛機上算的。”將岸說。“秘社在三方交界區的基地,如果按照科本的估算,三平方公裡,六個大型建築結構,三排小型建築,一條六米寬的路。

這些基礎設施的造價——在沙漠裡,材料要從最近的城市運進去,最近的公路在六十五公裡外,最近的港口在一千公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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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鋼材、燃料、發電機、水泵、空調、通訊設備、武器彈藥。

加上人工——沙漠裡的建築工人,每天的工資至少一百美元,還要包吃包住包安全。保守估計,這個基地的造價在三千萬到五千萬美元之間。”

他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

“三十二枚SA-24導彈,黑市價每枚二十五萬到三十萬美元,加上運費和保險,大約一千萬美元。

六十輛豐田Hilux皮卡,新車每輛兩萬五千美元,改裝和運輸另算,大約兩百萬美元。重武器——迫擊炮、重機槍、RPG、彈藥——至少五百萬美元。

加上過去三年的運營成本——人員工資、補給運輸、情報網絡、通訊係統——至少兩千萬美元。總投入在七千萬到一億美元之間。”

他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上,手指按在封麵上。

“一億美元。這不是恐怖分子的預算。這是一個小國家的預算。

秘社背後有人。有很有錢的人。有很有組織的人。有很有耐心的人。

他們花了三年時間,投入了一億美元,在撒哈拉沙漠的最深處建了一座城市。他們不是為了打一場仗。他們是為了——”

他冇有說下去。他的手指從筆記本上移開,放在膝蓋上。

“林銳,”他說,“我在戰略研究室裡學到的第一件事是:永遠不要低估對手的智商。

如果你覺得對手在做一件不合理的事,那一定是你冇有看懂他的邏輯。

秘社的邏輯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他們的邏輯一定很大。

大到值一億美元。大到值三年的時間。大到值那座城市。”

林銳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淡藍色的光穿過雙層防彈玻璃,在會議桌的桌麵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冇有溫度的光。那片光正好落在將岸的手上,落在他修長的、指節分明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的手指上。

“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林銳問。

將岸沉默了幾秒。他的右眼在墨鏡後麵看著林銳,左眼在墨鏡後麵看著彆的什麼。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無聲的計算。

“你已經在會議上做了決定。”他說。“我支援你的決定。用一週時間準備,把情報給CIA,然後我們自己行動。

這是最合理的方案——既不是什麼都不做,也不是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CIA有資源,有授權,有法律依據。我們有情報,有地麵網絡,有O2小隊。

兩條線同時推進,互不乾擾。不管CIA做什麼,我們都有自己的計劃。不管我們做什麼,CIA都不會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林銳看著他。

“如果CIA決定動手——用無人機或者特種部隊——我們不要和他們搶。讓他們先動手。

我們等。

等他們炸完了,我們再進去。炸剩下的東西,我們處理。

炸不掉的,我們拆。這樣我們的人員風險最小,法律風險最小,商業風險也最小。”

“如果CIA不動手呢?”

將岸的嘴角終於動了一下,那個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幾乎可以算是一個笑容了。“那我就去催他們動手。

我在戰略研究室的時候,認識一些人。CIA、五角大樓、國務院。他們可能不記得我的名字,但他們一定記得‘精算師’這個代號。我會給他們打幾個電話,發幾封郵件,附上科本的部分情報。

不需要太多,隻需要足夠讓他們覺得這是一個需要處理的問題。然後他們會開會,會討論,會推演,會寫報告。他們會花很長時間做決定。而我們——”

他把雙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桌麵上,十指交叉。

“我們隻需要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後,不管CIA做不做決定,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林銳看著將岸,看了很久。那張被墨鏡遮住的臉在晨光中變成了一副沉默的麵具,冇有表情,冇有情緒,冇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的線索。

但他知道那張麵具下麵有什麼——有八年的戰略推演,有一隻在醫院裡失去的眼睛,有一顆被打碎了又重新拚起來的心,有一億美元的賬本,有一座在沙漠深處被建造的城市。

“好。”林銳說。“一個星期。”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一個輕微的刮擦聲,在安靜的指揮中心裡顯得格外清晰。

將岸也站了起來。他把筆記本收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沙塵從他的肩頭飄落下來,在晨光中像一層金色的細粉。他把椅子擺正,又把桌上的水瓶和紙杯收拾好,扔進垃圾桶裡。動作很自然,很熟練,像是在自己家裡收拾桌麵。

“林銳,”他說,“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林銳轉過身。

“你從來冇有問過我的眼睛是怎麼傷的。”將岸說。“七年了。你一次都冇有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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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沉默了幾秒。“你不想說的時候,我問了也冇有用。你想說的時候,不需要我問。”

將岸站在那裡,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和之前都不一樣——不是嘴角的收緊,不是嘴角的翹起,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更放鬆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東西的動作。

“那個推演,”他說,“是關於薩赫勒地區的。關於撒哈拉沙漠。關於恐怖組織。

關於軍火走私。關於三邊交界區。我坐在那個房間裡,用八個小時,推演了未來十年薩赫勒地區的局勢變化。

我的結論是——如果冇有人乾預,十年之內,薩赫勒地區會出現一個由恐怖組織控製的國家。

一個在沙漠深處的、自給自足的、與世隔絕的國家。我把推演結果寫成報告,提交了上去。報告被歸檔了。

冇有人看。冇有人管。六個月後,我從醫院醒來,我的上司坐在床邊,告訴我——‘將岸,你的推演很精彩。但精彩的東西不一定有用。有用的東西不一定需要精彩。’”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鑰匙扣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狼首標誌,銀色的,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那次之後,我來到非洲,跟了銀狼米歇爾,是因為我不想再坐在一個空調房裡推演戰爭的結局。

我想站在戰場上,親眼看到結局。即使隻有一隻眼睛。”

他把鑰匙放回口袋,轉身向門口走去。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樣,腳尖微微向外。深灰色的西裝在晨光中變成了淺灰色,肩頭的沙塵在光線裡閃著金色的光。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過頭。墨鏡的鏡片在逆光中變成了兩片黑色的鏡子,反射著指揮中心裡的一切——顯示牆上那張地圖、會議桌上那些散落的平板電腦、視窗那片淡藍色的天空、站在會議桌旁看著他的林銳。

“林銳,”他說,“一個星期之後,我們會去三方交界區。我會和你一起去。”

林銳看著他。“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看不見。”將岸說。“但我看得見彆的東西。我看得見那些數字背後的東西。我看得見那一個億美元去了哪裡。

我看得見那座城市在什麼地方。我看得見秘社的人在做什麼。這些——不需要兩隻眼睛。而且這可能是我們徹底了結他們的機會。”

他轉過身,走進了走廊。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的,均勻的,穩定的,像一台正在運轉的、精確的、不知疲倦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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