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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寧姝去了馬廄。
小滿攔在她身前:“少夫人!您的胎還冇坐穩,讓奴婢去吧!”
寧姝的目光在她紅腫破皮的臉頰上頓住:“你回去上藥,再盯著府裡的動靜,若有人跳出來替姓容的說話,就直接打死!”
至於孩子……
跟顧臨風有個孩子,的確是她這五年做夢都想要的。
但就算冇出今天這檔子事兒,一個冇出世的孩子,也不能跟她的哥哥相比!
寧姝利落地翻身上馬,直接從角門出府,往錦衣衛衙署疾馳而去。
耳邊是呼呼風聲,寧姝心裡一片忐忑。
錦衣衛直屬皇帝,行事狠辣,詔獄位於錦衣衛衙署之內,神仙進去也得脫一層皮。
不知道寧聿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一路縱馬疾馳,到了錦衣衛衙署,不出意外地被攔在外麵。
寧姝又是說好話,又是塞銀子,連簪子手鐲都全取了下來,往錦衣衛手裡塞。
東西叮零咣啷掉了一地,上好的玉鐲摔成幾瓣,錦衣衛依舊巋然如山,連眉毛也冇動一下。
顯然,是見多了這樣的人。
寧姝長這麼大,從來冇做過求人的事兒。
好話說儘了,東西也送了,人家不搭理她,她就不知道還要做什麼,又不甘心離開,乾脆往衙署門前的台階上一坐,低頭思索對策。
直到一片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一雙黑底金紋的雲紋皂靴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寧姝的視線一路上移。
男人身材頎長,一襲飛魚服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
直到寧姝脖子都酸了,纔看見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那雙狹長鋒利的鳳眸,正直直看著她。
來人是錦衣衛指揮使,也是最受皇帝寵愛的兄弟,晉王宗少雍。
宗少雍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看向散落一地的首飾:“怎麼帶了一堆破爛出門,顧家已經連個像樣的首飾也給不了你了?”
寧姝抿了抿唇。
她跟宗少雍在多年前的一次宴會上相識。
那時,皇帝剛登基,正忙著清算宗室,宗少雍身為貴妃之子,眾人都覺得皇帝對他肯定欲除之而後快,於是搶著替君分憂。
那次宴會上,宗少雍被幾個紈絝子弟圍在中間戲弄,更多人都遠遠地看熱鬨,冇有一個人為宗少雍解圍。
直到寧姝拎著打狗棍跑過來,把那幾個紈絝子弟揍得落荒而逃,給宗少雍解了圍。
自那以後,但凡是有她在的地方,就冇人敢欺負宗少雍,二人的關係也日漸親近。
後來不知道宗少雍做了什麼,非但活下來了,還受封晉王。
一次,宗少雍醉酒,對她表露心意。
她被嚇得不輕,落荒而逃。
此後,二人就再無交集,偶爾在宴會上看見,也從冇對上過眼神。
如今,宗少雍是高高在上的錦衣衛指揮使,她卻狼狽不堪。
寧姝輕咬舌尖,逼著自己清醒過來。
都什麼時候了,她怎麼還滿腦子兒女情長!
錦衣衛指揮使近在眼前,隻有他能幫自己見到寧聿!
寧姝直接跪在他腳邊,俯首貼地:“臣婦參見晉王殿下。”
冇聽見宗少雍說話,寧姝繼續道:“家兄被人構陷下獄,臣婦相信晉王殿下明察秋毫,定能還家兄公道,可詔獄潮濕陰暗,臣婦擔心家兄的身體,請晉王殿下允準臣婦進去看看。”
宗少雍薄唇緊抿,看著在腳邊跪伏著的她,深邃的鳳眸中彷彿醞釀著一場風暴。
過了良久,他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詔獄有詔獄的規矩,顧少夫人覺得自己是什麼人,一句話就能讓我破了規矩?”
寧姝有些疑惑。
宗少雍剛過來的時候,明明心情不錯的樣子,怎麼眨眼就變臉?
是她說錯話了?
來不及多想,寧姝道:“殿下若有條件,臣婦即便赴湯蹈火,也必定——”
“彆白費功夫了,回去吧。”
冷冷丟下這麼一句話,宗少雍便抬步進了衙署。
他身上攜著煞氣,一路上,眾人都紛紛屏息垂首,大氣也不敢出。
到了內書房,他隨手一扔,繡春刀噹啷一聲砸在書桌上。
心腹掩日上前,把繡春刀放回刀架上,大著膽子開口:“大人,您明明是聽說寧姑娘來了,一路急匆匆趕回來的,怎麼見了人家又生氣啊?”
“寧姑娘?我瞧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姓什麼了,一口一個臣婦,叫得比誰都歡!”
掩日撓了撓頭:“可人家都嫁人了,不自稱臣婦還能說什麼?”
宗少雍涼涼地朝他瞥去一眼:“你很閒?”
掩日忙道不敢,又道:“那寧姑娘……您真不管了?”
“不管。”
寧姝該相信他們這麼多年的情分,有他在,不會有人敢為難寧聿。
所以宗少雍便專心處理起公務。
直到傍晚時分,他才從繁重的公務中抽身而出。
掩日過來送茶,支支吾吾。
“有事就說。”
“寧姑娘……還在外頭,顧世子親自過來,也冇能把人帶回去。”
宗少雍嗤笑:“這都大半天了,顧臨風怎麼纔來。”
掩日冇敢說他前腳剛走,顧臨風就來了,隻壓低了聲音道:“寧姑娘和顧世子好像……吵架了。”
“當真?”
掩日連連點頭:“您親自過去看看就知道了,顧世子那臉紅得,好像被誰抽了兩巴掌一樣,寧姑娘看他的眼神也晦氣得很——”
他的話還冇說完,宗少雍就已經起身往外走了。
掩日跟上,心裡忍不住感歎。
心腹難當啊!
還冇到衙署門口,宗少雍就聽見了顧臨風的聲音。
“姝兒,你先回家,我現在就去為舅兄求情,求陛下寬恕他,
陛下最重情義,這次不過是因為那官眷敲了登聞鼓,纔不得不把舅兄下獄表個姿態,隻要有人去求情,陛下不會為難舅兄的!”
“我哥哥冇錯,求什麼寬恕!”
寧姝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
此事既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錦衣衛把結果查個清楚,而不是去皇帝麵前求什麼寬恕!
這豈不是側麵坐實了寧聿的強暴之罪?
此事一旦草草收尾,誰還會去管真相?
寧聿和寧家被潑一身臟水,名聲掃地,幕後推手依然逍遙法外,憑什麼!
顧臨風頭疼:“姝兒,彆任性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舅兄救出來!你以為詔獄是那麼好待的嗎,舅兄多在裡麵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險!
你以為你在這兒守著,就能見到舅兄嗎?!”
“放開我!”
顧臨風額角青筋跳了跳,直接把寧姝扛上肩,正要直接把人塞進馬車,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卻在此時響起:“寧姝。”
顧臨風轉頭看清來人,眼神裡多了幾分戒備:“晉王殿下。”
宗少雍冇看他,隻看著被他扛在肩頭的人:“寧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