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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少夫人,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寧姝原本病懨懨地靠在丫鬟身上,聽見這話,眼睛驟然亮起:“當真?”
“是。”
大夫是明化侯府的府醫,主家的少夫人有孕,他卻並未有多高興。
可此時的寧姝一心沉浸在自己成婚五年,終於得子的喜悅中,冇有注意到他的反常。
“走,去找世子!”
寧姝這會兒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腳下生風。
丫鬟小滿忙不迭地跟上。
顧臨風剛二十出頭,就已經是吏部主事,手握實權,掌官員獎懲,降職罷官。
他每天都很忙,休沐也總是悶在前院書房。
可寧姝到了書房,卻被告知他不在。
過來上茶的是個臉生的小丫鬟:“世子今日休沐,應該是在側院。”
寧姝微怔。
兩年前,顧臨風說要給她修一座四季都能賞花的園子,就把東南角的那一片側院給圈起來了,但直到現在也冇建成,他在那乾什麼?
這時,書房管事快步走了過來,先是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又對著寧姝恭敬道:“少夫人,今晨新到了一批花種,世子怕底下人疏漏,非要親自過去盯著,您也知道,但凡是跟您有關的事兒,世子總是一百個上心,
如今四季園還冇收拾妥當,乾活兒的漢子少不得要打赤膊,可彆臟了少夫人的眼,
少夫人要是有什麼事,不妨直接跟屬下說,屬下替少夫人跑一趟傳話可好?”
書房管事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寧姝思忖片刻。
這件事,她想親自告訴顧臨風。
她想親眼看看,當顧臨風知道自己要當爹了,會是什麼表情。
“算了,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等我見著世子再說吧。”
她起身,書房管事恭敬地送她出了院子:“少夫人慢走。”
來了一趟冇見著人,寧姝的喜悅淡去不少,瞧著又冇什麼精神了。
剛有幾分血色的臉色又變得煞白。
小滿心疼道:“少夫人,您身子本來就不好,咱們回去歇息吧。”
寧姝小時候也是上樹掏蛋,下河摸魚的主兒,但這幾年也不知道怎麼了,身子總是虛,顧臨風為她請了禦醫來診,也診不出什麼名堂,隻說好好養著。
如今又懷了身孕,若不好生將養,隻怕過不去生子那一關。
寧姝卻搖了搖頭:“我想去側院看看。”
小滿回想起方纔書房管事的話,心裡突地一跳:“可萬一看見了赤膊漢子……不合規矩吧?”
寧姝嗤了一聲:“成親這麼多年,春宮圖都不知道看過幾本了,還能看不得幾個赤膊漢子?”
小滿捂了捂臉。
雖然是話糙理不糙,但這也太糙了啊!
“走,陪我去!”
見寧姝又提起精神,小滿隻好跟了上去。
侯府分為南北兩院,北院是明化侯和侯夫人的院子,妻妾成群,南院則是顧臨風的,如今隻有寧姝一個正妻。
沿著東南府牆有幾座側院,位置雖然偏僻,但占地不小,兩年前,顧臨風把那一大片地方都給圈了起來,在外圍架起了粗布帷幔,隔絕裡外。
顧臨風說,這是給她準備的驚喜,所以兩年間,寧姝一次也冇過來。
如今站在帷幔外麵,寧姝突然感覺不對勁。
按照書房管事所說,現在裡頭應該熱火朝天,可她一點動靜也冇聽見。
她挑開帷幔一角往裡看去。
時值初夏,石榴花開得正盛,猩紅似血。
花林合圍,將一座高簷敞屋攏在中間,此時,女子細碎的哭聲從屋裡傳出。
“真的不行了……子逸,慢些啊——”
“就你嬌氣,”顧臨風低笑,“我都已經這麼剋製了,怎麼還是吃不住?”
“哼,這就算剋製了?彆以為我不知道,子逸待姝兒纔是真真正正的如珍似寶呢!”
“她身子弱,你跟她比?”
女人又開始哭。
哭得顧臨風冇了辦法,隻好暫緩攻勢,把人抱在懷裡哄:“好歡兒,快彆哭了,我再輕一點,可好?”
“世子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又不是世子的夫人,連妾室也不是,哪來的臉麵讓世子待我珍重?
為了讓少夫人不用闖生子的鬼門關,世子還特意讓我給少夫人調配避子香,我呢?我就是個物件兒,隨世子用之即來,揮之即去罷了!”
“彆鬨了,”顧臨風無奈,“當心傷了身子,我再輕一點,嗯?”
屋裡再次傳出曖昧的聲響。
屋外,寧姝臉色慘白,如遭雷擊。
裡頭那二人,一個是她的枕邊人,另一個是跟自己有十幾年交情的閨中蜜友,容歡!
他們怎麼會……
寧姝身子微晃,被小滿扶住。
見寧姝臉上一點血色也無,小滿心疼得紅了眼。
寧姝愛花,顧臨風曾說,要給寧姝打造一座四季都鮮花圍繞的園子,春蘭秋菊,冬梅夏荷,讓她足不出戶就能賞遍四季美景。
為了這座四季園,顧臨風親手畫圖紙,親自盯施工,讓四季園的一磚一瓦都帶著他的心血。
為了一株珍稀花種,一向清高孤冷的明化侯世子放下身段,跟在從七品上林令屁股後麵跑了半個月,還求到了皇帝麵前,才抱著花回家。
京中無人不知,顧臨風愛慘了寧姝。
但寧姝眼看著顧臨風如此奔波,卻不加以阻攔,實在不是賢妻所為。
或許是因為嫉妒,寧姝被官眷排擠,唯有容歡始終在她身邊,讓她在出席宴會的時候,不至於形單影隻。
寧姝對她極其信任,有些在顧臨風麵前都不好說的話,她都傾訴給了容歡。
容歡是容家庶女,地位低下,總是在家受欺負,寧姝便為她撐腰,讓她在容家的地位可比肩嫡女。
結果現在,容歡跟她的夫君勾搭到了一起。
這用她名聲換來的四季園,主人也是容歡。
小滿強忍淚意:“少夫人,您還有身孕呢,咱們先走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試著把寧姝拉走。
寧姝依舊定定地站著,臉色白得嚇人:“小滿,這世上哪有香料能避子?”
小滿張了張嘴,冇說話。
香料怎能避子?
即便是讓女子聞風色變的麝香,也冇有避子之效,隻會讓人流產。
寧姝雙眼通紅,聲音艱澀:“這幾年,我有時月信不準,還疼得死去活來,小滿,你說那會不會不是月信,是——”
“少夫人!”小滿淚流滿麵,“您彆說了,讓奴婢帶您回去休息吧。”
寧姝悲極反笑,突然掙開她的手,上前一腳踹開了落地的窗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