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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的行動比預想中更快。她並未直接針對林春本人——那太顯眼,也容易留下把柄。她將目標對準了那位對林春頗為賞識的周專家。
通過父親的關係網,她瞭解到周專家正在申請一個重要的研究項目,需要地方和部門的支援。
雲玉巧妙地暗示了幾個與自家交好的關鍵人物,讓他們在評審環節提出了疑問。
周專家長期在基層,與某些成分複雜的人員交往過密,是否會影響項目的純粹性和可靠性?
尤其提到了壩上治沙站那個姓陳的右派,以及來曆不明、僅憑關係得到重視的“林同誌”。
流言悄無聲息地蔓延。周專家很快感受到了壓力,項目審批被暫緩,甚至有風聲傳來,上麵考慮將他調離壩上,換個“更穩妥”的地方。
訊息傳到壩上時,周專家正和林春、陳老先生一起檢視新一批沙棘苗的成活情況。來接他的車就等在站外。
周專家臉色不太好看,他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林春和沉默不語的陳老先生,歎了口氣:“小林,老陳,我可能得離開一段時間。”
他冇有明說原因,但林春瞬間就明白了。她想起了許墨白,想起了賀凡洲,想起了雲玉那張嬌美卻帶著居高臨下神情的臉。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即使在這片她以為已經逃離的地方,那些人的陰影依然如影隨形。
“是因為我嗎?”林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銳利。
周專家猶豫了一下,冇有正麵回答,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乾,小林。你是有潛力的,彆放棄學習。記錄的數據和筆記整理好,我會想辦法讓人來取。”
周專家走了。
陳老先生走到林春身邊,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緩緩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孩子,你擋了彆人的路。”
林春緊緊攥著手裡記錄數據的筆記本,指甲幾乎要嵌進粗糙的紙頁裡。
她冇有哭,也冇有抱怨,隻是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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