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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冰冷的雪地裡,像一條被抽去脊骨的狗,再也爬不起來。
不知道在雪地裡躺了多久,直到綠萼和兩個粗使婆子半拖半扶地將我扶回了院子。
夜裡,衛崢來了,放下一瓶凍傷膏。
他看著我,燭火映在眼中,眼神複雜。
“明日的繼任大典和婚儀,你務必到場。”
“宗族長老都會到場,你要親口承認,念兒是我衛家長房嫡孫,日後記在你名下由你撫養。”
我笑了,笑聲嘶啞難聽。
“若我不去呢?”
他掏出玉佩,指尖用力,玉佩在光滑的梨花木桌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秦蓁,你是個聰明人。”
他這是在告訴我,若我不從,這塊玉佩,就會變成一地碎渣。
我閉上眼。
原來我最後的念想,也成了他用來捆住我的枷鎖。
“好,我答應你。”
第二日,將軍府鑼鼓喧天,賓客盈門。
我坐在妝台前,任由綠萼為我梳著最簡單的髮髻。
窗外,幾個灑掃的丫鬟冇有刻意壓低聲音,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飄入我耳中。
“一個生不了孩子的女人,還想霸著將軍夫人的位置?”
“要我說,沈夫人纔是咱們府裡真正的女主人,人美心善,還為衛家生了唯一的根苗。”
“我要是這位早就自請下堂了,哪裡還有臉留在這裡!”
話落門被推開,滿室的冷寂被一道刺目的火紅劃破。
沈雪落穿著一身鳳冠霞帔,款款走了進來。
她屏退了下人,走到我麵前,紅唇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妹妹,今日大婚,特來向你討個吉利。”
我看著鏡中她那張誌得意滿的臉,心中一片死寂。
“妹妹怎麼不說話?”說著她拿起妝台上的一把小巧的剪刀,在指尖把玩。
“日後等我兒繼承了衛府,你若是肯放下身段,求求我,或許我還能留你一口飯吃!。”
我終於抬起眼,看著她,聲音冰冷:“演完了嗎?演完了就滾。”
“妹妹何必動怒?”
她笑得越發燦爛,握著剪刀的手忽然抬起,對著自己的手心,狠狠一劃!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鮮血瞬間湧出。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化作驚恐的神色,尖叫聲刺破雲霄:
“啊——妹妹!你做什麼!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你怎麼能用剪刀傷人!”
“砰!”
門被一腳踹開,衛崢帶著一眾賓客衝了進來。
看著她滿手玄鮮血,衛崢的目光像要將我淩遲。
“秦蓁!你瘋了!”
他的聲音裡是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大喜的日子,你非要見血才甘心嗎!”
他衝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沈雪落。
一位宗族長老立馬發作,指著衛崢言之鑿鑿: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大喜之日,見血光之災,此乃大凶之兆!祖宗不認!這是祖宗不認這孩子啊!”
衛崢的臉色鐵青,他扶起沈雪落,那雙淬了冰的眼眸冷冷地掃視著我。
“夠了。”
“這不是天意,這隻是**!”
他的聲音帶著千鈞的重量:“來人。”
“秦蓁身為將軍夫人,不思體恤家人,反倒心生嫉恨,構陷親族,不識大體,有違婦德。”
“即刻起,將秦氏帶去祠堂,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祖宗消氣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他三言兩語便輕飄飄的定了我的罪。
我閉上眼,什麼也不想再說。
任由兩個粗壯的婆子將我架起來,拖了出去。
祠堂裡陰冷刺骨,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寒氣一點點往骨頭縫裡鑽。
不知過了多久,祠堂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衛念溜了進來,他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惡毒和得意,走到我麵前,踢了踢我身前的蒲團。
“壞女人,你就在這裡跪死吧!我小叔叔說了,以後我娘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什麼都不是!”
我閉著眼,懶得理他。
我的沉默反而激怒了他。
他獰笑著,一把抓起供桌上長明的油燈。
高高舉起,朝供桌上那塊刻著衛家滿門忠烈的牌位,狠狠砸了下去!
“嘩啦——”
油燈碎裂,燈油潑灑而出,火苗轟地竄了起來,瞬間吞噬了祠堂。
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我心中一驚,幾乎是本能地撐起跪得發麻的雙腿,撲向蔓延的火舌。
濃煙嗆入喉中,我眼前陣陣發黑,手中拍打的動作卻不敢停下。
衛念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眼中的惡毒取代。
他轉身跑了出去,扯開嗓子朝門外尖嚎:
“來人啊!走水了!秦蓁放火燒祠堂,她要燒了我們衛家的祖宗牌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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