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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柴房裡,冷風呼嘯倒灌,揚起一地塵灰。
衛崢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掌上被布條草草包裹的傷口已被鮮血浸透。
他被騙了。
從頭到尾,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極致的羞辱和滔天的恨意在他胸中翻滾,最終,化為一個冰冷到極點的笑。
“衛念呢?”他轉身,聲音平靜得可怕,問著聞訊趕來的管家。
管家嚇得一哆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回回將軍,念少爺也不見了!”
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衛崢臉上的笑凝固了,他踉蹌一步,手中那把削鐵如泥的長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地,一步步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衛崢走到衛家滿門忠烈牌位前,那上麵每一個名字,都曾是他用命去守護的榮耀。
如今,卻成了對他最大的嘲諷。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冰冷的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在屍山血海中都未曾彎過脊梁的男人,此刻卻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撐,將額頭重重抵在焦黑的地麵。
“父親,大哥,二哥”
“是我無能是我識人不明,引狼入室,玷汙了衛家百年清名,更更負了蓁蓁”
“我對不起列祖列宗”
就在他被悔恨與絕望徹底淹冇之際,府外淒厲的銅鑼聲和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雪夜的寧靜。
“蠻夷入城了!西街被屠了!”
明安連滾帶爬地衝進祠堂:
“將軍!一小股蠻夷騎兵不知如何混過了城防,正在城西燒殺搶掠!”
衛崢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中,所有的痛苦瞬間被一種冰冷的殺意取代。
家國大義,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他撿起地上的長劍,抹去臉上的淚痕。
“傳我將令,點兵三百,隨我出戰!”
戰馬嘶鳴,鐵蹄踏破積雪。
衛崢一馬當先,玄色的大氅在風雪中翻飛,像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殺神。
城西火光沖天,哭喊聲震天。
衛崢帶著三百親兵,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那群正在施暴的蠻夷騎兵之中。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就在衛崢一槍挑飛一個蠻夷頭領時,一個斥候渾身是血地衝到他馬前:
“將軍!西山發現另一隊蠻夷主力,人數更多!正朝這邊合圍而來!”
衛崢瞳孔一縮,調轉馬頭,冇有絲毫猶豫:
“明安,這裡交給你!其餘人,跟我去西山!”
他策馬狂奔,風雪迎麵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群雜碎,踏入京城腹地一步。
還未到山腳,兵刃相接的廝殺聲便已清晰可聞。
衛崢勒住韁繩,看著眼前的景象,整個人都僵住了。
西山的山道上,火把通明,兩撥人馬正慘烈地廝殺在一起。
一方是裝備精良的蠻夷兵,而另一方
另一方,為首的那個人,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手中握著一把染血的長劍,身形靈動,劍法狠辣。
在她身後,是一群同樣打扮的漢子,招式詭異,出手狠絕,悍不畏死。
而那個為首的女人,分明就是秦蓁!
更讓他目眥欲裂的是,在蠻夷的隊伍後方,一群人正死死護著兩個身影。
是沈雪落和衛念!
沈雪落正指著戰圈中的秦蓁,尖利地嘶吼著。
“殺了她!給我殺了那個賤人!”
就在衛崢失神的這一瞬,一個藏在暗處的蠻夷弓箭手,對準了正在酣戰的秦蓁,猛地鬆開了弓弦。
“咻——”
一支淬毒的冷箭,帶著破空之聲,直奔秦蓁的後心!
“蓁蓁!”
衛崢發出一聲嘶吼,想也不想,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戰馬一聲長嘶,人立而起,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入戰局。
“鐺!”
千鈞一髮之際,他手中的纓槍如出海蛟龍,擊在箭矢上,將那支毒箭狠狠撞飛出去。
漫天風雪,滿地狼藉。
周遭的喊殺聲,兵刃的碰撞聲,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聲音。
風雪中,隻剩下那雙倒映著彼此身影的眼睛。
“衛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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