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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落在衛崢淌血的手背上,瞬間融化。
藥力與劇痛在他體內衝撞,理智像一根繃緊的弦,搖搖欲墜。
“來人。”
他的聲音嘶啞,卻冷得像冰塊砸在地上。
兩個親衛從暗處現身,單膝跪地。
“將她,鎖入柴房。”
“冇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探視,不許送飯,不許送水。”
那是關押最低等犯錯家奴的地方,沈雪落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衛崢踉蹌著回到書房,撕下衣襬,草草地將流血的手掌纏住。
他以為這些年征戰沙場,見慣生死,心早已硬如鐵石。
可秦蓁離開後留下的那個空洞,和今夜沈雪落帶來的噁心與背叛,像兩隻無形的手,正將他殘存的理智撕扯得支離破碎。
明安帶著一身凜冽的風雪衝了進來,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切,連呼吸都帶著顫:
“將軍!城西的破廟裡發現了一個人!”
衛崢抬起眼,猩紅的眸子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波瀾。
明安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
“是個乞丐,但兄弟們在他手臂上看到了我們衛家軍的舊刺青!人人已經廢了,眼睛和舌頭都冇了,但屬下覺得,他像是像是跟在大公子身邊,三年前就戰死在北境的張副將!”
衛崢纏著布條的手猛地攥緊!
偏院閒置的廂房裡,燈火昏暗。
衛崢的腳步在門檻外戛然而止,高大的身軀驟然僵直。
他認得那人,哪怕他已麵目全非。
三年前,大哥身邊的張副將,是個能徒手打死一頭熊的壯漢,可現在
“張慶?”衛崢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角落裡的人影劇烈地一顫,朝著衛崢的方向連連點頭,口中發出不成調的聲響。
衛崢一步步走過去,在他麵前緩緩蹲下。
深重的悲愴衝擊著他的感官,他極力壓製著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情緒: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大哥的援軍,為什麼冇有到?”
張慶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猛地低頭,一口咬在自己滿是汙垢的手指上。
他在冰冷的地麵上,用血一筆一畫,寫下了幾個扭曲的字。
“主將令,原地死守,援軍調往芙城。”
衛崢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大哥的軍隊,怎麼會去芙城?那是與主戰場完全相反的方向!
“大哥絕不會下這樣的命令!”他厲聲低吼。
張慶拚命搖頭,更加急切地從自己懷裡掏了半天,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羊皮紙。
他顫抖著展開,裡麵是一片被血浸透的殘破軍令。
衛崢一把奪了過來。
上麵是大哥的私印,上麵的字跡,確實是大哥的字。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芙城兩個字上。
他盯著那個芙字,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衛崢的母親,閨名中便有一個芙字。
為尊者諱,為親者諱,大哥在寫到這個芙字時,為了避諱亡母,總會刻意將草字頭少寫一橫。這是隻有他們兄弟和最親近之人才知道的習慣。
而這封軍令上的芙字,筆畫完整,這是假的。
一股寒氣從衛崢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感覺不到手掌的痛,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抬起頭,聲音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
“這封軍令,是誰,親手交給你的?”
張慶在地上寫下了三個字。
“沈雪落。”
轟——
衛崢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門外走廊傳來了兩個小丫鬟壓低聲音的交談。
“可算把那尊瘟神關起來了,佛口蛇心的東西,上次還故意打翻我的水盆燙我的手!”
“誰說不是呢?大婚那天我可聽得真真兒的,就是她自己拿著剪刀劃破了手。”
秦蓁被冤枉時那雙死寂的眼睛
三年來他對沈雪落母子的百般維護,對秦蓁的次次冷落與傷害
一幕幕,像一道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原來是一條潛伏了多年的毒蛇!
衛崢緩緩地站了起來。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所有的怒火悔恨都褪了下去,隻剩下一片死寂。
他轉身,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鏘——”
長劍出鞘的龍吟,在死寂的夜裡驟然炸響。
劍尖拖曳在青石地麵上,劃出一線刺耳的火星與寒音。
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氣,巡夜的下人駭得魂飛魄散,伏跪在地。
無人敢抬頭看一眼那道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修羅身影。
他提著劍,大步流星,直奔柴房。
隻一劍,單薄的門板四分五裂。
柴房裡,空無一人。
沈雪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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