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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冇有放棄。在西班牙逗留的幾天裡，他幾乎用儘了一切辦法。
終於又一次在阮珍下班回家的路上攔住了她。
“珍珍，我們談談，就五分鐘，好嗎？”
他擋在她麵前，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低聲下氣。
連眼底都帶著血絲，顯然這幾天過得並不好。
阮珍停下腳步，看著這個陰魂不散的男人，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
她不明白，為什麼在她已經徹底放手、遠走他鄉之後，他還要來糾纏不休。
“江城，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
“有！”江城固執地攔住她，“我隻想要一個答案！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離開？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解釋？”阮珍終於抬起眼，直視著他。
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什麼會說出‘我隻是因為她有幾分像宋安貝’纔對我好？”
“還是解釋你為什麼會為了她，眼睜睜看著你口中‘隻會為我一人設計’的東西被砸碎，連我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都不能倖免？”
她的語氣很平緩，卻字字如刀，紮得江城臉色發白。
“是你自己親口說的，我隻是一個替身，有幾分像她，是沾了她的光。”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重複著他曾給予她的最殘忍的判決：
“也是你自己做的選擇，在她回來之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為了她毀掉了我們之間的一切，包括我對你最後的一點信任和期待。”
“江城，”阮珍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現在我遂了你的願，主動離開，把江太太的位置、把你的身邊，完完全全、乾乾淨淨地騰出來還給你們。”
“你應該滿意，應該和你的宋安貝雙宿雙飛纔對，為什麼還要不遠萬裡跑來糾纏我？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江城的心口。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為什麼？
他不是一直以為自己愛的是宋安貝嗎？
他不是在宋安貝回來後，就毫不猶豫地偏向了那邊嗎？
他不是親口對阮珍說了那麼傷人的話，做出了那麼絕情的事嗎？
那現在他這樣失魂落魄、不顧一切地追過來，又是為了什麼？
隻是因為不習慣她的離開？
隻是因為男人的佔有慾作祟？
還是因為……他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混亂的思緒在他腦中翻滾，他找不到一個清晰有力的答案來反駁她。
他隻知道，她走了，他慌了，他想她，想到心都疼了，他捨不得……
可這些情緒，在阮珍那句“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麵前，顯得那麼蒼白和可笑。
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那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溫情和眷戀。
江城意識到，自己那些遲來的、混亂的、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捨不得”和“想念”，對她來說，好像隻是一種困擾和糾纏。
他緊緊攥著的拳頭，無力地鬆開了。
阮珍看著對方沉默而頹然的樣子，冇有再說什麼，也冇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身影決絕地消失在異國黃昏的街道儘頭。
江城失魂落魄地回了國。
宋安貝見他終於回來，以為他是想通了，回來向她低頭求和的，滿心歡喜地迎了上去。
這一次，江城冇有推開她，甚至配合地擁抱了她。
他試圖讓一切回到“正軌”。
他和宋安貝重新出雙入對，彷彿之前三個月的尋找和西班牙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宋安貝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開始興致勃勃地拉著他商量婚期、看婚紗、選戒指。
江城一一配合，甚至在某些時候，會主動提出一些建議。
他告訴自己，這纔是他應該走的路，這纔是他原本就該擁有的感情。
他試圖用籌備婚事的忙碌和與宋安貝的親密，來沖淡心底那股日益強烈的空洞感和對那個決絕背影的懷念。
他以為時間和新生活可以撫平一切。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在無數個瞬間。
尤其是在看到某些熟悉的場景，或者聽到某些無意的話語時。
那個在西班牙黃昏中冷漠質問他的身影，總會不受控製地闖入他的腦海。
讓他的心，一陣陣，細細密密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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