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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幾乎是馬不停蹄地飛到了西班牙，又根據助理提供的模糊地址。
他在那家設計公司附近徘徊、打聽了兩天，才終於在一個傍晚看到了那個讓他找了三個多月、魂牽夢繞的身影。
彼時，阮珍正抱著一個檔案夾從辦公樓裡走出來。
步履輕快，神情是暴風雨後的寧靜與從容。
傍晚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珍珍！”
江城幾乎是脫口而出，幾個大步衝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珍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和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猛瞬間抬頭，在看到江城那張寫滿疲憊和急切的臉時，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
但隨即，驚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疏離的冷漠。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認錯人？阮珍，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江城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阮珍感到疼痛。
他死死盯著她，聲音裡壓抑著怒火和某種失而複得的恐慌：
“為什麼？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阮珍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嘴角牽扯出一個冷笑，“江城，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要。現在我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打擾？你說我打擾你？”江城眼底泛紅，“我找了你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你告訴我這叫打擾？！”
“不然呢？”阮珍抬眼，目光清淩淩地看著他。
裡麵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片徹底的漠然：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在法律上，在事實上，都結束了。請你放手。”
“我不放！”江城執拗地抓著她的手，彷彿一鬆開她就會再次消失，“你跟我回去！有什麼話我們回去說清楚！”
“冇什麼好說的了。”
阮珍掙紮著，眼看周圍開始有人駐足觀望，她眉頭蹙起，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平穩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了方顯的臉。
他看了看眼前這糾纏的一幕，目光在江城緊抓著阮珍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推門下車。
他自然地走到阮珍身邊，看向江城：
“這位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如果阮肅有什麼地方冒犯了你，我可以代為處理。”
他巧妙地用了“阮肅”這個名字，並且將她劃歸為自己的“同事”。
江城銳利的目光瞬間射向方顯，帶著審視和敵意：
“你是誰？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方顯並未動怒，隻是淡淡一笑，姿態從容：
“我是阮肅的合作夥伴，也是她的朋友。既然她看起來並不願意與你交談，那麼，作為朋友，我有責任確保她的意願得到尊重。”
隨即，他轉向阮珍，語氣溫和：
“阮肅，需要幫忙嗎？”
阮珍立刻點頭，趁機用力甩開了江城的手，迅速站到方顯身側：
“方總，我們走吧。”
方顯對她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臉色鐵青的江城：“失陪了。”
說完，他便護著阮珍坐進了車裡。
江城眼睜睜看著車子絕塵而去，徒勞地伸著手，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曆儘千辛萬苦找到她，得到的卻是她冷漠的“認錯人了”，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失陪了”。
車內，一片安靜。
阮珍靠在椅背上，微微鬆了口氣，輕聲道：
“方總，剛纔謝謝你。”
“舉手之勞。”方顯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不過，看來江總為了找你，確實是費了不少心力。”
“國內那邊，他幾乎把整個圈子都驚動了，找了很久，陣仗很大。”
阮珍愣住了，顯然對這個訊息感到意外。
她以為他很快就會發現她走了，然後和宋安貝順理成章地在一起，根本不會花太多心思在她這個“替身”身上。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他找我做什麼呢？我們已經離婚了，他愛的從來都是宋安貝。”
“我……不過是個臨時找來的替身，一個用來刺激他前女友、用完就可以丟棄的工具而已。”
她的聲音很輕，暗含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和苦澀。
方顯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直到她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不。在我看來，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是工具。”
他透過後視鏡，目光真誠地看向她：
“你是阮珍，僅此而已。”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阮珍沉寂的心湖中漾開了一圈漣漪。
她怔怔地看著前方，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有人如此肯定地告訴她，她隻是她自己。
方顯冇有再多說什麼，體貼地保持了沉默，將她安全地送回了住所。
下車前，阮珍再次道謝。
方顯溫和地點頭，直到看著阮珍走進公寓樓，才緩緩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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