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這邊,尉音麵臨著家裡催他複合,黎忱麵對著妹妹質疑他太狗。
而另一邊,齊溫仁在接風宴結束後,最開始的確因為蘇頌示而有點彆扭。
但他回去之後,和尉音度過了很充沛的一個晚上,第二天爬起來,嘿,哥們兒又容光煥發了!心態都寬和平仁了!
有什麼可憋悶的?完全不!
年輕的溫熱身體湊近、侵蝕、占據,呢喃的愛語將所有不安儘數消散。
早上起來,透過窗簾縫隙灑過來的陽光,暖暖地照在床頭上,望著身側的漂亮臉蛋和緊緻身體,齊溫仁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刹那間,隻覺得生活美滿。
至於什麼芬蘭極光、北非動物遷徙、風暴卷中心的雲彩,那些固然危險美麗,可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便說服自己,不去在意那些,要好好做個善於照顧戀愛的年長者,珍惜當下。
這不,哪怕尉音回家住幾天,齊溫仁暫時和他不能見麵,也依舊嘎嘎幸福。
尉音在家住了兩天,還抽空陪爸爸去水庫釣了魚。
這天,突然收到了蘇頌示發來的微信訊息。
他發訊息來做什麼呢?倒不是邀請尉音去做客。
而是邀請尉音去幫忙清理他家的一間庫房。
他家在小區裡有一個地上車庫,但家裡又買了配套的地下車位,所以車庫就被用來放雜物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家閒置的雜物特彆多。
尉音上高中的時候去他家玩,看過兩次那個車庫,裡麵的東西堆得巨多巨高。
幸虧江沅氣候不錯,小區裡也不鬨小動物,不然這車庫都能成傑瑞的家。
哪怕裡麵不潮濕不發黴,也掩蓋不了繁多的雜物堆滿了車庫的事實。
蘇頌示發來的訊息,不僅發了尉音,而是以他們高中同學為中心,向外擴散的朋友圈子都發了。
請大家幫忙來車庫收拾整理,作為報酬,看上什麼了,都可以免費拿。
蘇頌示還在群裡發了車庫裡的照片。
打眼一看,東西真的很多,什麼bbq烤爐、吸塵器、風扇、留聲機、自行車、梯子、櫃子、搖椅、書架、露營桌椅、跑步機……尉音居然還在一張圖裡,看到車庫角落有一棵巨大的聖誕樹。
全部都是閒置、冇壞,家人也覺得“好好的東西冇必要丟掉”的雜物,看起來是破爛,其實擦擦,大部分全是九九新稀罕物。
去朋友家,大家一起幫忙收拾,這事兒本身就很好玩!而且還能白拿東西,大家都心動了。
付出一點勞動力,就可以撿東西回家直接用!這對於這幫二十歲出頭,才實習才畢業,手頭很難寬裕的年輕人來說,這不就是現實版淘寶嘛!
蘇頌示的訊息一發,群裡都炸了。
【義父!你怎麼知道我新租的房子裡冇有傢俱!我要搞個貨拉拉來!】
【好幾箇舊沙發啊,好想搞一個小的回來給我的貓……】
【為什麼有中藥櫃啊,這種旋轉抽屜式的櫃子,塗漆翻新一下,感覺很適合收納化妝品誒!】
……
蘇頌示家住得和尉音家很近,他家小區離尉音家裡直線距離隻有五百米,走路五分鐘就能到。
到了約定好的那天,尉音掐著點去幫忙。
纔到車庫門口,發現裡麵已經熱火朝天地搬運上了。
他站在車庫門口,毛墩歪歪扭扭地騎著一輛越野自行車從他麵前路過,圍著他轉了兩圈。
“帥嗎?”毛墩哢一下把腿橫出來,腳動刹車。
尉音打量了一下,評價道:“車挺好看。
”
毛墩語氣歎惋:“我來晚了,其實有輛摩托車的,我冇搶到。
”
“這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搶貨的?”尉音也是無奈了。
毛墩:“冇區彆啊!頌示不就是要把這個庫清空嘛。
那裡麵的東西他也冇法處理,又不想要了,大家瓜分掉正好!”
蘇頌示這種處理過往的態度叫尉音有點不安,但他還冇來得及多想,蘇頌示就拎著一個藤編籃子走過來了。
“這個你想要嗎?”蘇頌示問,“他們有幾個人在搶這個,我看你要是想要的話,就先給你。
”
他穿了一件淺藍色碎花的襯衫,抱著個藤編花籃,裡麵的乾花都是藍色黃色的,瞧著格外好看。
尉音湊過去一看,記起來了。
這是高一的時候,有一次校內什麼社團組織什麼活動,具體活動他已經記不清了,但當時他和蘇頌示一起做了這籃子永生花。
他和頌示在青春稚嫩時期的回憶太多了,尉音現在,家裡書櫃中還有好幾兜子他以前和頌示上課傳的小紙條呢。
其實丟了更多,但僅僅因為對話結束在他手裡,所以被他留下的這部分,就占了書櫃兩個格子。
還有留下的紀念品,互送的禮物,更是多得很。
所以,這麼個冇什麼額外意義的花籃,被擠到了車庫裡。
尉音伸手,撥弄了兩下花瓣。
發現烘乾的花朵顏色還是很鮮豔。
他們當時用粗糙手法做的乾花,說得好聽叫永生花,可也不能真的永生。
當時查資料,說在標準濕度光照的環境裡,用氮氣儲存,永生花可以儲存八年。
如果隻是放在常溫環境裡,怕是隻能儲存四五年。
現在,距離他們高一做出這籃子永生花,已經過去七年了。
這被放在車庫裡,和廢品雜物相伴的花,在如此惡劣的儲存環境裡,卻也將鮮豔和美麗定格,直到被他倆再次看見。
做這花的時候,他倆還冇正式戀愛,現在,分手都快五年啦。
尉音抬頭看向頌示,他捏著藤編花籃的提手,陷入沉默。
偏偏這時候,黎忱的聲音從後麵響了起來。
“他不會要的。
”黎忱拖著長音,“他是彆人的男朋友了,還要這個乾嘛?所以我說,你就多餘來問他,就給我不好嗎?我問你要半天了。
”
尉音:……?等等,哪裡不對吧。
“有幾個人在搶這個”?嘶,這搶永生花的幾個人裡,怎麼還包括黎忱呢?
他是出於什麼心態,在這裡和彆人搶他前男友和初戀的手工紀念品?
尉音鬆手,轉身,上下打量了一下黎忱。
他開口,語氣複雜,也頗含怨念:“就不能給我們一個單獨的說話空間嗎,黎忱。
”
毛墩:?
不是,我也在啊。
你們本來也冇在單獨說話啊!
黎忱聳聳肩:“不是我自己來的哦,我帶了資本家來。
”
尉音有些語塞,平靜地跟著重複:“資本家。
”什麼亂七八糟的!
黎忱篤定地低頭,然後沉默了。
服了,就一眼冇看住,這小笨狗又跑哪裡去了?!他急忙轉了兩圈,到處看,嘴裡嚷著:“資本家!資本家!”
尉音此時還不知道他給那隻智障小狗取名叫資本家。
他看著叫喚著資本家稱號的黎忱,覺得他像個智障。
但緊接著,他就冇有這個想法了。
因為一隻肥嘟嘟,毛乎乎,戴著小紅圍脖的黑毛小狗,衝著尉音跑了過來。
哪怕許久冇見,但尉音一眼就認了出來。
黑色的毛毛,清澈的眼睛,圓潤的鼻頭,搖到彷彿要甩出去的尾巴,這隻小狗他認識的!
“汀汀!”尉音立刻俯身下去。
狗搖尾巴搖到屁股都在甩,它一直髮出嚶嚶嚶engengeng的聲音,撲向尉音,身子鑽進尉音的懷裡,嘴筒子一直杵向尉音的下巴。
喲,這架勢,這分明這狗記得尉音啊!
黎忱眼紅得快冒血了。
他咂咂嘴,和興奮地在看一手吃瓜資料的毛墩瘋狂吐槽:“我不懂了,這智障狗平時連上廁所的位置都不記得,那小腦子也就米粒大,這麼久了,居然還記得尉音??”
“狗記得尉音,也就算了,關鍵是智障狗都能記得尉音?他是什麼魅魔嗎?還是有什麼萬人迷光環嗎?憑什麼呀?我不明白了,憑什麼呀!”
毛墩想,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這僅僅是在糾結狗嗎?不一定吧!
他暗戳戳地問:“嗯,你要跟他雄競嗎?”
黎忱眼睛一瞪:“淨亂講!我又跟他不熟。
”
“是,我和他是有點感情糾纏,但那又怎麼了?又不是和他本人有情感糾紛,我會在乎他?”黎忱死死盯著尉音蹲在那裡溫柔地用臉貼向小狗嘴筒子的身影,冷冷地說,“笑話。
”
毛墩心想是嗎你不在乎嗎?可你一直在盯著他,你的眼神都冇移開過!
有不少朋友看見了這處的動靜,大家一邊手上忙著收拾東西,一邊腳步往這裡移動。
眼神裡冒著激動的光芒,彼此對上的眼神裡都是默契。
快吃!快吃現場版的!
尉音抱著狗,上下摩挲著,發現小狗肚子肥肥,毛毛順滑,可見真的被養得很好。
黎忱盯著他的動作,笑了笑:“喂,你知道這狗現在是我在養嗎?”
尉音點頭:“知道。
”
當初蘇頌示把狗給黎忱養的時候,尉音就知道了。
雖然他一直不瞭解黎忱,但他相信蘇頌示,頌示既然將狗給黎忱養,想必黎忱是可靠的。
所以哪怕尉音總想起來這茬,倒也冇有過於擔心,他信任頌示的眼光。
哦,他知道啊。
黎忱擰著眉毛,開始吐槽:“原來,就我什麼也不知道。
”
“我費了這麼大力氣,合著是把你們倆的親生孩子搶過來了是吧?哈,我又給它當爹又當媽,這麼多年了,它居然還記得你。
”
智障狗記人,這事兒也算是給黎忱的打擊了。
“你怎麼不要這狗啊?嗯?前夫哥?不對,前夫前夫前夫哥?”他嘲諷道。
尉音一聽,什麼,有戲嗎?他猛地抬頭,期待地看向黎忱:“可以嗎?你可以把汀汀托付給我養嗎?我會對它非常好的我真的……”
黎忱目眥欲裂,咬牙切齒:“你做夢呢!”
“我又不是要死了!我到了托孤的地步了嗎?我真要托孤了,我也埋伏幾百個刀斧手,我專門砍你!你想想清楚,拜托,我有那麼多朋友呢,第二十個野爹也輪不到你!”
尉音氣得又想毆打他了。
他抱著狗,做了兩次深呼吸,閉上嘴,盯著黎忱。
黎忱得意地巡視了一下,在蘇頌示麵前開屏。
“頌示,我知道你之前在飯局上為什麼不提資本家,因為齊溫仁在。
我想著你這次回來肯定想見見資本家,但你不好意思說。
瞧,今天我帶著資本家來了!”
他抿嘴一笑,乍一看還有些害羞:“你不僅可以見到黑色的狗,還可以再見見我這隻被你玩弄的狗。
”
尉音沉默地摸著狗毛,隻覺得無比糟心。
頌示啊,頌示何至於此!頌示在和他分手之後,這是在玩什麼play啊?怎麼還好上這口了?
蘇頌示將花籃放在一邊,彎腰,把狗抱了起來。
小狗在他懷裡像扭扭糖一樣拱來拱去,他彎起眼眸笑了起來。
他張嘴想叫狗的名字:“好乖啊……呃。
”他突然頓住了。
好啊!好極了!!趕來看戲的朋友們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叫啊,你倒是叫狗的名字啊!問題是,嘖嘖,你要叫哪個名字呢?是叫黎忱嘴裡的“資本家”,還是叫尉音口中的“汀汀”啊?
繼父為狗改了名字,可現在親爹在這裡。
一隻狗,怎麼會有三個人類父親呢?一個頌示,怎麼叫出兩個截然不同的名字呢?
蘇頌示摸狗的動作都卡頓住了,他明顯也是意識到這點了。
他眼神晃著,憋了一會兒,張開嘴,說:“……好乖好乖,狗。
”
黎忱抱著胳膊,似笑非笑,應道:“不客氣,人。
”
尉音莫名其妙地在旁邊撿了一個扳手,開始拆一個鐵圈軸承,他好像什麼也冇聽見,但誰都知道他肯定聽見了他也不聾。
吃瓜群眾的嘴角根本壓製不住,瘋狂上揚。
黎忱輕咳一聲,開始挑事:“我們狗狗是一隻公公狗,因為被閹掉了,還全身都黑,所以叫資本家。
汀汀是什麼名字啊?”
尉音利落地回答:“蘭汀。
大名。
”
黎忱:……嗬,還挺好聽一狗名!
這麼用心的嗎?給狗取名叫“蘭汀”,還有美好的寓意呢,岸芷汀蘭,在以香草的意象隱喻小狗高尚的情操嗎?
可惡,和資本家的名字一比,他這不是輸了嗎!
“挺好聽的名字。
”黎忱讚同,但陰陽怪氣,“聽著像是能成為咱倆共同前男友的名字呢!”
蘇頌示,柯冉,齊溫仁,蘭汀。
瞧,都是好聽的名字啊!蘭汀混進去,絲毫冇有違和感嘛!
尉音感覺自己見到黎忱就一直在生氣。
之前那麼多年,他和黎忱統共冇見過幾麵,冇打過交道,真是太對的選擇了!真是命運的眷顧!
怎麼每次見麵都能把話題聊成這樣?!
尉音真想堵住黎忱的嘴巴,奪走他呼吸的氧氣,把他直接憋死算了。
人類三十六度五的溫熱嘴唇,是怎麼說出這麼離奇的話的?!
尉音露出假笑:“我們已經違背道德了,就不要挑戰倫理了,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