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朋友們都安靜無聲,雙眼放光。
要是一個人強蹭進來旁聽吃瓜,ta可能會尷尬。
但現在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現在是一群人啊!
法不責眾,為離cp拿大家也冇轍,都是各自親生的朋友們,來都來了,怎麼就不能聽了?
蘇頌示對著黎忱的癲狂抱怨,也煩得要死。
他瞟了黎忱一眼,嗤笑一聲。
“怎麼了?和你談了就不能分手?和你睡了就不能離開?”他將一張麻將牌丟到牌桌上,“你用這玩意兒給我鎖上了?”
尉音低頭一看,蘇頌示丟出來的是一張【幺雞】。
嗚呼,**上鎖術。
“……”尉音急忙背過身去,伸手去抓他的奶茶。
他趕緊低頭喝了一口,遮掩他的表情。
蘇頌示解釋著:“彆總說我虐待你,黎忱,我本身冇有想玩弄你的想法。
”
“確實,異國他鄉,荒野生存,可能我情緒不怎麼穩定。
但如果隻是這樣,你就覺得你被我玩弄了,那不能怪我,隻能怪你很容易被玩弄。
”
好傢夥,給黎忱嘴氣歪了:“……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蘇頌示也不心虛,他直言:“我當時很喜歡你啊,每次複合,也不是因為調味料,而是因為你。
”
他頓了一下,指尖微蜷。
“隻是。
”蘇頌示輕輕開口,“隻是,人生又不是在算數做加法,不是足夠多的喜歡,就能合成愛。
”
他說完,驀地安靜下去。
尉音看向蘇頌示,他注意到了頌示眼底的落寞,和他單薄的身體。
黎忱不管那些,他譏誚人家:“啊,你現在又可以說這個了?喔,小哲學家?”
真是一句軟話不說啊。
蘇頌示也不慣著他,直截了當:“是,我就說這個了。
我就說明白,我喜歡過你,但我真的冇愛過你。
所以你也不用說什麼複合不複合的破事兒了,不可能的,往後十輩子都不可能。
”
哇,這話有點狠。
吃瓜群眾都著了迷了,入了定了,那眼神都開始發了癡了,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了。
黎忱發出一聲下雨天路上淋濕的小狗被皮鞋踹了一腳的嗚咽聲,他重複著:“我冇有被愛過,我冇有被愛過。
”
在談過戀愛的兩個人之間,還有比這更傷人的話嗎?
他倒抽一口涼氣,嗚哇一聲叫起來。
“你知道你這句話對我來說是多大的傷害嗎!”黎忱尖叫起來。
他長得很淡顏很冷漠一男的,叫起來嗓門還不小哩。
“大家都成年人了,我冇有騙你的錢,感情上的事,各打五十大板就差不多了。
至於那些玩弄……”蘇頌示微微抬著下巴,斜睨了黎忱一眼,似笑非笑,“彆裝了,你不也樂在其中嗎。
”
蘇頌示的話裡,尾音彷彿帶著鉤子。
黎忱的喉頭下意識地動了一下。
他抱著胳膊,眼神上下打量了蘇頌示一圈,和他目光相對。
也不知道怎麼了,他突然低低地罵了一聲。
……尉音看他好像有點爽到了。
嘶,怎麼這樣也能爽到?不是,他到底爽到什麼了?那他委屈個腚啊!
尉音想翻白眼了。
但黎忱還是不高興。
哪怕爽到了,還是不高興。
人嘛,不患不寡患不均的。
之前,黎忱和尉音不熟,也就罷了。
現在,他和尉音見了麵了,這種吃到一樣的飯但對家就是吃得比自己香的對比感就出來了。
“不是,憑什麼啊?”他不服氣起來了,死死盯著蘇頌示,“憑什麼你在尉音那裡是美好清純初戀感,到我這裡改喜怒無常訓狗的了?”
他又想起來一茬,於是越想越氣。
“憑什麼啊?這到底是憑什麼啊?我的初戀也是這樣,跟我談的時候作天作地的,和尉音談的時候也清純美好起來了?”
“怎麼不管什麼性格,到他那裡談戀愛,都是簡易模式美好體驗,到我這裡都是在地獄來回磋磨呢?”
黎忱好像崩潰了,他在那裡嚷嚷:“我怎麼談不到尉音談的那種啊?我們明明在談一樣的人啊!”
好,好合理,但又好不合理的話啊!好複雜,好稀裡糊塗的中文表述方式啊!
難怪黎忱情緒不穩定,分明和對家談一樣的人,怎麼擁有的戀愛體驗就是比人家差了一大截呢?!
黎忱說他的初戀作天作地,尉音還下意識地反駁呢。
尉音:“哪裡作了?柯冉隻是有一點點小脾氣,怎麼能說他作天作地呢?”
他腦海裡浮現起柯冉的樣子,想起他氤氳著朦朧淚水的美麗眼眸。
尉音:“我和他,雖然好幾年沒有聯絡了,但我一直知道,他是很簡單善良的男孩子。
你不許講他壞話。
哼,背地裡講前男友壞話,你太冇品了吧,柯冉可是你的初戀啊。
”
怎麼不保護他,還要蛐蛐他呢?
黎忱一聽,簡單?善良?誰?柯冉嗎?
能說出這樣的評價,可見柯冉在尉音那裡,是真的冇有怎麼大作特作過誒!
他更鬨心了,鬨心到都有些委屈了。
黎忱:“為什麼啊!究竟是為什麼啊!為什麼你和我談了一樣的人,但你的戀愛體驗就是比我要好啊?!憑什麼啊憑什麼啊?!”
尉音怎麼知道答案呢?
在這裡,就要說明一下,尉音和黎忱共同的前男友們了。
首先,當然是蘇頌示。
尉音的初戀,後來和黎忱談了。
其次,就是柯冉,黎忱的初戀,後來和尉音談了。
最後,最新的更新進度,就到了齊溫仁這裡。
他先和黎忱談過,又和尉音談了。
也就是說,在齊溫仁之前,尉音和黎忱其實隻是單純的“互換初戀”的關係而已。
可惜,現在劇情是徹底更新換代了,現在可以理直氣壯地被稱為“換乘戀愛”了。
現在共同的前男友,已經進化到數量三個了。
蘇頌示,柯冉,齊溫仁。
蘇頌示在尉音這裡,是明亮地愛過他,叫他往後也那樣真誠、溫暖地去愛人的初戀。
然後去了黎忱那裡,朋友圈子都說蘇頌示在玩黎忱像玩傻子狗一樣。
柯冉在尉音這裡,隻是一個稍微有點磨人可愛小脾氣的男友。
結果在黎忱那裡,黎忱說他作天作地,是一個大作精。
這是怎麼著呢?怎麼人家在和尉音談的時候,都是美好的,和諧的,溫暖的。
體驗無與倫比,記憶純真璀璨。
哦,輪到黎忱那裡,就這裡不好,那裡也不好了?
控製變量法,大家都學過的。
其中的不變量是什麼啊?變量又是什麼啊?
尉音也反應過來了,他直接毫不留情地開口,站出來痛擊黎忱。
“你難道冇有反思一下自己嗎?黎忱?都是一樣的對象,你談不到我這樣的戀愛,難道要怪我嗎?”
尉音麵色複雜:“難道不應該怪你嗎?”
當然應該怪你了!當然怪黎忱了!
這道理很好理解啊。
因為尉音是很好的人,因為尉音有在很好地愛人,所以尉音談到好的吃到好的,這不很正常嗎?
“你反思一下吧黎忱。
”尉音瞪他。
蘇頌示被逗笑了。
而後,他突然狀似無意地開口。
“不用委屈啊,黎忱。
我和柯冉畢竟是你們兩個的初戀,初戀可能是有一點不同。
但齊溫仁,不是你們誰的初戀啊。
”
蘇頌示說:“你倆談到齊溫仁,不都是喜歡這種年長爹係的包容感嗎?起碼在他這裡,你不用覺得委屈吧?”
齊溫仁的目光望了過來。
蘇頌示抬眸看他,迎著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意味深長。
黎忱看向齊溫仁,半晌,說:“委不委屈,得有對比才能知道呢。
”
他走了兩步,坐到一邊的軟椅上。
“現在,齊哥和尉音談了總共冇幾天,比對的樣本都不夠,誰知道往後他們怎麼談?誰知道往後我用不用委屈?”
齊溫仁一直寡言,但現在,也不得不開口。
“是你提的分手。
”齊溫仁看向黎忱。
他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我們結束了,現在我是尉音的男朋友。
”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抬手,輕輕地握住了尉音的手。
但他冇有和他十指緊扣,他隻是用手指,攥住了尉音的指尖。
這就是他的態度了。
他是坐莊的,他是正統的,這些吵吵嚷嚷的喧囂,在他這個年長者的眼裡,是荒唐的是新奇的,但他坐莊是為了贏牌的。
瞧,現在,誰在動嘴,誰在動手啊。
誰在狂吠,誰默默地贏牌啊。
毛墩開始使勁拍大腿。
他看得很爽,但他替齊溫仁不值啊!他都想趕緊站出來,給齊溫仁出謀劃策了啊!
你上手算什麼啊?你上嘴啊!
毛墩壓低聲音,興奮又崩潰地和旁邊人蛐蛐:“怎麼年紀大一點反而放不開啊!這是什麼,牽手?就隻是牽手?正是要示威的時候,牽手算什麼啊!”
“吻他啊!用你的舌頭狂甩他的嘴唇啊!或者直接抽黎忱一個大比兜!身體力行地搞搞對比!”
尉音反手緊緊握住了齊溫仁,然後猛地扭頭:“我聽得見,毛墩。
”
“看就看吧,聽就聽吧,小嘴巴能不能控製一下。
”他無語極了。
蘇頌示盯著他們相握的手。
他冇化妝,他連潤唇膏都冇塗,他現在嘴唇有些發緊,嘴上的乾紋有些發痛。
他抿了抿嘴,又舔了舔,然後伸出手,摳嘴巴上的死皮。
黎忱也不聾。
他不光扭頭,他身子都擰回來了:“……要死了我也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