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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沈淮南萎靡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助理打電話催他回國簽重要協議,纔不得不回去。
開完會已經是深夜了,他怔愣的看著手機壁紙上孟思妤笑的眉眼彎彎的模樣,內心的難受感更嚴重了。
回到彆墅區門口時,他便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客廳裡閃爍著五彩繽紛的燈光,躁動的音樂聲從遠處傳來。
沈淮南滿臉不耐的打開了大門。
季音音正和一群朋友開著狂歡派對。
音響震耳欲聾,紅酒灑在他珍藏的地毯上,有人甚至拿著他的限量版模型當酒杯。
都給我滾出去!
整個客廳瞬間鴉雀無聲。
剛剛還東倒西歪躺在地上的眾人,趕緊坐起來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季音音還冇意識到不對勁,醉醺醺地撲過來撒嬌:淮南,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你和我說分手都是氣話對不對
趕緊帶著你這群朋友滾出去。沈淮南的聲音冷得像冰,否則我立刻報警。
季音音的臉色瞬間變了,尖叫著質問∶你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帶朋友來玩怎麼了!
彆讓我重複第二遍,不然以後我不會放過你的。沈淮南臉色陰沉的看起來像是隨時要發火。
音音姐,反正也玩的差不多了,我們走吧。朋友們趕緊拉著她收拾東西匆匆離開。
半小時後,彆墅終於恢複寂靜。
沈淮南獨自坐在一片狼藉中,隻覺得渾身疲憊。
他突然注意到壁爐旁鬆動的磚塊。
那是孟思妤小時候常待的角落。
他鬼使神差地撬開磚塊,發現一個生鏽的鐵盒。
盒子裡是一本泛黃的日記本,扉頁寫著:孟思妤的秘密。
第一頁的字跡還很稚嫩。
【今天淮南幫我趕走了欺負我的同學,他擋在我前麵的樣子,讓我突然有了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和歸屬感,但媽媽說我不能喜歡他,身份差距懸殊太大。】
日期是十年前。
沈淮南的手開始發抖,翻頁的動作也變得艱難起來。
【又到少爺生日,織了半個月的圍巾,手都紮破了,可他看了一眼就扔進衣櫃,沒關係,明年織更好看的!】
字跡被水漬暈開,像是滴落的淚水。
翻到最後一頁時,字跡突然變得很潦草。
【幫少爺追到了季音音,他笑得好開心,可我的心好痛,媽媽說痛苦到極點就會放手,為什麼我還是做不到……】
日期是孟思妤出國前一天。
沈淮南的視線模糊了。
他想起那天回家,看到孟思妤在燒東西,原來燒的是備份,真正的秘密一直藏在這裡。
日記本裡夾著一張被摩挲得發皺的照片……
他睡在書房,孟思妤偷偷拍的,照片邊緣寫滿小小的喜歡。
一滴淚砸在照片上。
三十歲的沈淮南,在空蕩蕩的彆墅裡哭得像個孩子。
國際航班落地時,沈淮南已經三天冇閤眼。
他站在孟思妤宿舍樓下的梧桐樹下,從日落到日出。
學生來來往往,好奇地看著這個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
第三天傍晚,他終於等到孟思妤。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抱著一摞書從圖書館方向走來。
夕陽給她鍍上一層金邊,美得讓沈淮南心臟抽痛。
思妤!
孟思妤轉頭看到他,表情瞬間凝固。
沈淮南向前走了兩步,卻在看到她身後出現的陸澤言時僵在原地。
我……隻想說聲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看了你的日記,才知道……
你看了什麼孟思妤臉色煞白。
那個鐵盒,我……
沈淮南!她第一次對他尖叫,你憑什麼!那是我最後一點尊嚴!
陸澤言立刻上前握住她發抖的手。
沈淮南看著他們交握的十指,突然跪了下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路過的學生開始竊竊私語。
孟思妤深吸一口氣:夠了,過去的孟思妤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重生的我。
她轉身要走,沈淮南卻抓住她的衣角:至少告訴我,怎樣才能彌補那些傷害好不好
不需要。孟思妤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因為現在的我,很幸福。
陸澤言始終沉默地站在她身旁,緊緊環住她瘦弱的肩膀,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當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樓拐角時,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沈淮南跪在原地,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孟思妤也是這樣站在雨裡等他,等到發高燒住院。
但現在再也不會有人為他撐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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