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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日報頭版頭條,報道了霍家的驚天變故,
《少帥府邸遭血洗,七姨太攜子葬身火海》。
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對霍敬堯的冷嘲熱諷,
說他一代梟雄,竟被死對頭傅家算計得如此徹底,在七姨太生產當日被攻入府邸,搶掠一空不說,還痛失愛妾與麟兒。
「少帥,醫生說了,您必須住院靜養,肋骨斷了三根,內臟也有淤血」
副官看著他纏著紗布還在滲血的胳膊,滿心焦灼。
霍敬堯置若罔聞,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跪了一地的下人,
「說!那天到底是誰放傅家的人進來的?穩婆和醫生呢?再不開口,全都給我拖出去斃了!」
下人們抖如篩糠,卻冇一個人敢說話。
一連三日,毫無頭緒,
府裡所有下人的底細,當日的穩婆、醫生、護衛的行蹤軌跡,
一條一條地查,一個一個地審。
霍敬堯水米未進,更無法閤眼。
隻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那片滔天火海,是沈清淺被烈焰吞噬的絕望模樣。
霍敬堯猛地站起身,胸口一陣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
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有鋼針在紮,頭痛欲裂。
不幸中的萬幸是,蘇婉兒的心疾在這次驚變中並未複發,否則以如今府內外的亂局,去哪裡找人給她輸血。
蘇婉兒端著一杯參茶,柔弱地開口,「敬堯,你已經三天冇閤眼了,我給你揉揉吧。」
她將參茶放在一邊,纖細的手指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力道適中。
頭痛此時也緩解了幾分霍敬堯伸手覆住她的手,聲音沙啞:
「婉兒,還好有你。當初是你救了我,現在又是你陪著我。」
蘇婉兒的眼神閃過不自然,溫聲道,
「敬堯,我們之間,何談這些。如今我身子好了許多,也不必不必再急著找人輸血了,你放寬心,養好身子。」
「至於沈清淺和孩子那是意外,給她娘一筆錢,就當是補償了。」
霍敬堯聽到她提起沈清淺突然想起,
以往他頭疼難忍時,沈清淺總會搬個小凳子坐在他腳邊,安安靜靜地為他讀報紙,
那聲音不疾不徐,總能讓他慢慢平靜下來。
他睜開眼,看著蘇婉兒:「過來,給我讀讀報吧。」
蘇婉兒一愣,還是順從地拿起了桌上的報紙。
可她戲班子出身,讀書識字本就落於人後,許多字都不認得,一份報紙讀得磕磕巴巴,斷斷續續。
「滬城…明…珠寶釋出」
霍敬堯聽到他磕磕巴巴,頭疼又加重了幾分,本想發火,但又忍住了,
婉兒這可憐人,早年就被人賣進了戲班子,想來也冇什麼讀書習字的機會。
可冇想到,下一秒蘇婉兒突然指著報紙上的一則廣告撒嬌道:「敬堯,你看這套珠寶多好看!這個鑽石項鍊我好喜歡」
霍敬堯剛壓下去的怒火又突然升了上來。
府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屍骨未寒,她竟然還有心思看這些珠寶首飾。
他看向蘇婉兒那張蒼白柔弱的臉,終究還是冇能發出火來,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喜歡就去找副官,給你買回來!」
他閉上眼,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
「婉兒,再給我唱唱當初救我時,唱的那首歌吧,我想聽了。」
蘇婉兒臉色一白,垂下眼簾:「敬堯,我我被嚇壞了,突然記不起了」
霍敬堯怒極反笑,「不記得了?還是說根本不是你救了我!」
蘇婉兒眼淚奪眶而出,哭得梨花帶雨,掏信物玉佩,
「敬堯,你忘了?這是你的玉佩,當年你親手交給我的信物你怎麼能懷疑我?」
看到那塊玉佩,霍敬堯周身的戾氣一滯。
是他魔怔了,居然會懷疑婉兒。
他鬆開手,疲憊地跌坐回椅子上,覺得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
就在這時,副官行色匆匆地跑了進來,將一封信遞到他麵前,「少帥,傅家寄來的。」
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聽筒裡傳來傅斯年帶著笑意的聲音:「霍少帥,害死自己救命恩人的感覺,怎麼樣?」
霍敬堯眉頭一擰,滿心霧水。
他撕開信封,一張泛黃的曲譜飄然落下。
上麵熟悉的旋律,正是那首《月光白》。
曲譜的右下角,清秀雋永的署名居然是沈清淺,
電話那頭的傅斯年嘲諷地大笑:
「真冇想到,你堂堂霍少帥,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到頭來連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認錯了!哈哈哈哈」
後麵的話,霍敬堯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他耳邊嗡嗡作響,眼前天旋地轉,手中的曲譜和信封散落一地。
他高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癱倒在地。
原來是清淺救了自己
可他居然那樣對她折磨她甚至親手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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