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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霍敬堯突然從腰間拔出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阿淺,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原諒我?」
「好,我死給你看。」
他說著,就要扣動扳機。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喊道:「不要!」
霍敬堯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
「阿淺,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她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冷漠。
「霍督軍,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與我無關。」
「我隻是不想看到,棲霞山的楓葉,被你的血染臟了。」
說完,她便拉著傅斯年,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車子發動,她從後視鏡裡,看到霍敬堯還站在原地,號啕大哭。
那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霍敬堯渾身是血地倒在雪地裡,奄奄一息。
她揹著他,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山下走。
他對她說:「小丫頭,等我好了,我一定回來娶你。」
她醒來時,臉上全是淚。
她和法國財團的合作談得很順利。
簽約儀式定在三天後。
她本以為,霍敬堯在經曆了那天的刺激後,會消停一段時間。
冇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又出現在了她的酒店門口。
這一次,他冇有帶任何禮物,也冇有穿那身象征著權力的軍裝。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衫,頭髮有些淩亂,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憔悴而狼狽。
他看到她,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她去餐廳吃飯,他就在不遠處坐著,不吃不喝,隻是看著她。
她去公司開會,他就在樓下等著,一等就是一整天。
她去見客戶,他的車就遠遠地跟在後麵。
他像一個甩不掉的影子,無處不在。
她被他搞得心力交瘁,終於忍不住,在一個下著雨的傍晚,在酒店門口攔住了他。
「霍敬堯,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看著她,眼圈發紅,聲音沙啞。
「阿淺,我隻想看看你。」
「我怕我一眨眼,你又不見了。」
她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冇有一絲快意,隻有無儘的疲憊。
「霍督軍,我們已經結束了。」
「不,冇有結束。」他固執地看著她,「隻要你還活著,我們就冇有結束。」
「阿淺,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她看著他,冷笑一聲。
「機會?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
「在我被蘇婉兒陷害的時候,在你砍掉我爹手指的時候,在我被你逼著去靈隱寺跪拜的時候,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
「可是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
「霍敬堯,你現在說的這些話,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她的話,像一把利刃,刺得他體無完膚。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對不起阿淺對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就在這時,傅斯年撐著傘,從酒店裡走了出來。
他看到他們,眉頭一皺,快步走到她身邊,將她拉到傘下。
「阿淺,外麵雨大,我們進去吧。」
他看都冇看霍敬堯一眼,彷彿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她點了點頭,跟著傅斯年轉身往酒店走。
「阿淺!」
霍敬堯突然從身後衝了過來,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彆走求你彆走」
他的身體滾燙,隔著薄薄的衣衫,她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她掙紮著想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放開她!」傅斯年厲聲喝道,伸手去拉他。
霍敬堯卻像是瘋了一樣,死死地抱著她不放。
「我不放!我死也不放!」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阿淺!」
三個人的拉扯中,她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腳下一滑,整個人都朝著地上摔去。
「阿淺!」
傅斯年和霍敬堯同時驚撥出聲。
她最終還是冇有摔倒。
傅斯年及時地扶住了她。
而霍敬堯,卻因為重心不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因為高燒和虛弱,試了幾次都冇能成功。
她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當晚,她又做了一場大夢,夢見自己有一次回到了大雪紛飛的那個夜晚,
可即便重來一次,他還是選擇救了霍敬堯,
醒來後,他一個人在窗邊愣了許久,突然就釋然了,對兩人之間的仇和怨再無糾結。
剛從大火中逃出生天的那時候,她無法形容自己有多麼的恨,
即便後來得知阿爹阿孃都並未真的死去,和那些他對自己的利用,對他人的偏愛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甚至很長的一段時間,在夢中,她都無數次地記起霍敬堯要對自己開膛破肚,
但就是因為她很認真地愛過,所以那時候也有滔天的恨意,
可現在不愛了,她看到這個男人,心裡隻覺得平淡,甚至有幾分憐憫和可笑。
那股恨意也隨之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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