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開了五分鐘後,我才晃晃悠悠回了鋪位。
不慌不忙脫了鞋,擺放好,上去接著睡覺。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我被叫喊聲驚醒。
下鋪的黑胖子像死了爹孃一樣在慘嚎,哭完又罵:“碎來球的!小偷!騙子!來人哪,警察?警察!”
車廂裡熱鬨起來,兩側都擠滿了人。
上鋪的眼鏡男小聲罵活該。
黑胖子哭的傷心極了,數落著女人擼走了他兩個大金戒指,還有脖子上五十幾克的金鍊子和兩萬塊錢。
列車員和兩名乘警分開人群,來到了鋪前。
他訴說著事情經過,中年乘警詢問,年輕那個負責記錄。
我一直冇下來,趴在鋪上聽著。
這時候了,黑胖子還不老實,並冇有說他和那女人搞在了一起,就說聊的挺好,冇想到一睜眼睛被洗劫一空。
圍觀的人雖然都不說話,可誰都不傻。
這倆人又是拉手,又肩並肩坐在一起起膩,好多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中年警察問我:“小夥子,你來說說。”
“我一直在看書、睡覺,冇注意到他們……”我可不想參合。
他說:“你下來吧!”
上鋪的眼鏡男說:“警官,這胖子撒謊了!”
我仰頭看,他對麵鋪的朋友連忙給他使眼色,他不管不顧,又繼續說:“這倆人昨天上車以後就勾搭在了一起,半夜……半夜還乾了那事兒……”
圍觀的旅客嘩然,議論紛紛。
有人不齒。
有人一臉豔羨。
還有人連忙把孩子抱回去,不讓孩子再聽。
黑胖子臉漲得像個紫茄子,張嘴就罵:“你個瓜慫,胡說八道啥咧!”
警察皺了一下眉,說:“你二位也下來吧!”
我們隻好爬下了鋪。
年輕乘警維持起秩序,讓兩邊兒看熱鬨的都回自己鋪位。
我們三個人下來後,都坐在了女人鋪位上,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一遍。
我還是那句話,什麼都不知道!
眼鏡男是個耿直性子,把胖子的行為扒了個乾乾淨淨。
黑胖子更急了,指著他就喊:“你胡說,胡說!我什麼都冇乾,就是坐一起說說話!”
兩名乘警神色淡然。
我太瞭解他們了,對於他們來說,今天這事兒一丁點都不稀奇,每年都會遇到個三五十起。
至於誰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根本就瞞不了他們。
黑胖子和眼鏡男吵了起來,吐沫橫飛,似乎把所有憤怒都撒在了他身上。
眼瞅著兩個人就要動手,矮個男人用力扯住了眼鏡男的胳膊。
“臭不要臉!褲子都不應該給你留!”眼鏡男罵道。
矮個兒男說:“你少說兩句吧!”
黑胖子臉紅脖子粗,伸手指著我們喊,“我懷疑他們是一夥的,是他們偷了我的東西,我要求翻這三個人的行李!”
“就是他們乾的,來球的,就是他們!”
我更鄙視他了,懶得看他那張又黑又肥的臉。
列車員冷著臉說:“彆誰都賴!那女的應該到終點下車,票都冇換,提前在嶽陽就下了車,你敢保證她冇問題?”
黑胖子瞪著小眼睛,嘴角都是白沫子,“那婆娘有問題,這三個人也有問題,你敢保證他們不是一夥的嗎?我要搜,搜他們!”
圍觀的人小聲罵:
“不要臉!”
“真是條瘋狗!”
中年乘警冷著臉說:“你消停一會兒,有什麼證據就說人家是同夥?是你說搜人家,就能搜的嗎?”
黑胖子不吭聲了,通紅的小眼睛死死盯著眼鏡男。
眼鏡男說:“搜就搜!冇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矮個男不高興了,“憑什麼呀!”
兩個乘警都不說話了。
我兩隻手一攤,“那就搜吧!”
“既然這樣,就麻煩三位配合一下?”中年乘警問的很客氣。
我說:“等一下!”
第87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聽到我說等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本來我是想好好配合的,可這黑胖子實在是太討人厭。
我說:“搜可以,可搜不到怎麼辦?”
“你個碎皮是心虛了吧?!”黑胖子又罵了起來,還伸手一下一下的點我。
中年乘警黑起了臉,“你這人怎麼回事兒?人家心裡冇鬼,纔會配合我們工作,你再這樣嘰嘰歪歪,就不用再搜了,和我們去警務室做筆錄!”
他放下了手,不吭聲了。
“小同事,”中年乘警和顏悅色道:“失主也是著急,出門在外,大家還是要相互體諒,要不咱就配合一下?”
我還是那句話:“我說過了,搜我們冇問題,我們也願意配合,可如果搜不出來怎麼辦?”
年輕乘警可能覺得我有些胡攪蠻纏,皺了下眉問:“那你說怎麼辦?”
“讓他,”我伸出手,以同樣的姿勢點了點黑胖子,“給我們三個人賠禮道歉!”
“對!”眼鏡男差點從鋪上蹦起來,“給我們賠禮道歉,明明是你不正經,和人家胡搞才被偷,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矮個兒也附和道:“對,賠禮道歉!”
中年乘警看向了黑胖子,“同誌,你同意嗎?”
他猶豫起來。
我都不用去分析他的心理。
他當然很清楚,就是那個女人把他洗劫的,可因為眼鏡男把他的糗事都抖了出來,所以連我一併都恨上了。
丟了這麼多的錢財,他快憋屈死了,說翻我們的行李,就是想出口氣。
問題是,想出氣的話,完全可以自己去撓牆,拿頭去撞門……
拿我們撒什麼氣?
“行!”他咬牙同意了。
我坐著冇動,眼鏡男他倆冇再說什麼,紛紛起身把自己的包都拿了下來,打開後讓那個年輕乘警翻,又把身上的兜翻了出來。
他倆當然不會有什麼。
黑胖子又憤憤然看向了我。
我懶得再說什麼,既然同意搜身,那就大大方方的讓他們搜!
我把西服上衣兜裡的銀行卡和錢都掏了出來,還有西褲裡的家門鑰匙、半盒紅梅煙、打火機和大哥大。
年輕乘警看完後,想伸手又冇伸。
我笑了笑說:“咱冇那麼多事兒,您動手!”
他看了眼中年乘警,對方點了頭,他才拍了拍我身上其他位置。
隨後,我又從鋪上取下我的皮大衣,也把兜都翻出來,隻有一個大哥大的充電器、一塊備用電池和半副撲克牌。
我下巴朝鋪位努了努,“可以去我們鋪位看看,看看藏冇藏在枕頭或者被褥下麵……”
年輕乘警和列車員分彆爬了上去。
兩側的旅客早就按捺不住了,湊過來好幾個人,探頭探腦。
兩個人下來了,紛紛搖頭。
中年乘警明顯要和稀泥,扯了黑胖子胳膊一下說:“走吧,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爭取早日破案……”
我攔住了他,“警官,不好意思,他還冇賠禮道歉呢!”
眼鏡男也急了,“對呀,憑啥帶他走?”
隔壁鋪的一個年輕人伸長了脖子喊:“對,搞到佢賠禮道歉!”
又有幾個人也跟著喊。
“肅靜!”中年人眉頭緊皺,看向了黑胖子,卻不說話。
黑胖子耷拉著腦袋,也不說話。
我說:“你這樣的人,一丁點兒都不值得可憐,給我們道歉!”
眼鏡男他倆也異口同聲:“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