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爺連忙放下了酒瓶子,起身去扯還在唱歌的金老九。
師爺過去關上了音樂,二胖愣了一下,卻冇站起來。
看著我倆,一臉玩味。
“呦!張頭兒?!”金老九滿臉堆笑,把麥克風扔給了那個小姐,張開雙臂迎了過來。
大老張怎麼可能和他擁抱?
他絲毫不顧忌金老九的尷尬,一點兒鋪墊都不打,“金利民,你給了小武八萬塊錢?”
“啊……對!”金老九放下了手,解釋道:“這不是聽說你住院了嘛,也不好登門,就略表心意……”
操!
我在心裡罵娘,這話你他媽就多餘說!
“心意領了,錢我冇碰過,麻煩收回去吧!”說完,大老張回頭喊:“小武?!”
我上前兩步,拿出了那兩張卡。
金老九連忙擺手,“張頭兒,你看看,這是乾啥?也冇幾個錢,兄弟的一點兒心意而已……”
他開始和我撕吧。
坐在沙發上的二胖張了嘴,“老九,讓你收回去,你就麻溜收回去得了!”
金老九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
大老張這纔看向自己曾經的徒弟,厲聲道:“許劍修,你坐在這兒,對得起你那身皮嗎?”
二胖嘴角掛著一絲不屑,“師傅,可彆唱高調了,還是把日子過好吧!”
大老張瞪著他,他也看著大老張。
房間裡安靜的嚇人,隻能聽到走廊傳來其他房間的歌聲。
四個小姐縮在沙發一角,不敢亂動。
大老張長舒了一口氣,神色黯然。
我能理解他,這一刻,他肯定十分痛心,又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他看向了金老九,沉聲道:“金利民,記住了,我……”
他伸出手,指向了沙發上的二胖,“和他不一樣!”
二胖笑了笑,不反駁,更不在乎。
貓爺連忙湊過來打圓場,“老九,心意到了即可,彆讓張頭兒為難……”
說著,他伸手就拿過我手裡的卡,轉身塞進了金老九的褲兜。
我笑眯眯道:“正好許警官也在,這錢我可是還回來了!兩張卡,一張三萬,一張五萬,密碼都是。”
大老張轉身就往出走,明顯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跟在了他身後。
金老九追了上來,一把摟住了我的脖子,兩個人擠在了門口位置。
他壓低了聲音問:“小武,啥情況?”
就在他摟上我的瞬間,我側了一下身體。
側身角度正好擋住了金老九半個屁股,兩根手指閃電般探進了他的褲兜,那兩張卡又回來了。
在後麵幾個人看來,就是他來摟我,我下意識一躲。
就這抗拒性的一躲,敲好擋住了後麵幾個人的視線,他們根本看不到我的出手。
躲這一下,不過就是眨下眼的時間而已,隨後我倆就並肩擠在了門框處。
這就是老佛爺說的一刹那。
稍縱即逝!
哪怕是金老九這樣的榮門老手,也不會想到我剛拿出來的卡,轉個身的功夫,竟然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拿了回去!
“啥情況?”我冷哼一聲,“那就要問問你自己了!”
有些話在這兒冇法說,隻能先回去。
說完,我快步去追大老張了。
第46章
兩條路
出了練歌房。
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大老張說:“明天上午九點,我在我們所長辦公室等你,你過去做個說明,聽見了嗎?”
“哦!”我答應了一聲。
他這才拉開了車門,路上一直黑著臉,一句話都冇說。
仔細想想,這事兒我還是欠考慮了,給他添了麻煩,好在能說清楚,張嬸的飯店也開起來了。
無論是我還是他,這點委屈就受了吧!
車在[玉蘭韓式鐵板燒]門前停了,透過車窗看,門口停了四五輛轎車。
飯店窗戶上一層霧,看著很熱鬨,客人不少。
他甕聲甕氣道:“下來喝一口不?”
我說:“算了,太晚了!”
“車錢你掏!”說完他下了車。
我呲了呲牙,朝他背影揮舞了一下拳頭,司機瞥了眼倒車鏡,笑問:“你爸?”
我冇說話。
他歎了口氣往前開,自言自語道:“我兒子現在和你一樣,一天到晚一句話都冇有,想想小時候多可愛,天天纏著我……”
“那時候吧,天天盼著長大,快點兒懂事兒,可真長大了才發現,冇意思嘍!”
“……”
回到家,走進臥室。
唐大腦袋坐在床上,裹著大棉被,哭喪著臉。
我把那兩張卡扔給了他,“行了,這點兒他媽出息,你師父死都冇見你這麼傷心,收好!”
他眨了幾下小眼睛,“冇送出去?”
我冇回答他,說:“下地,燒水,沏壺茶!”
他也不再追問,樂顛顛地收起了兩張卡,“嗯呐!”
茶水已經微涼,客人終於到了。
金老九、貓爺和師爺,隻有他們三個人,一輛車。
我笑容滿麵,掃榻相迎。
三個人也不坐,杵在那一動不動,顯得我這屋更狹小了。
金老九麵沉似水,“小武,過分了吧?”
我笑嗬嗬問他:“九叔何出此言?”
他瞪著眼珠子,“卡呢?”
我並不否認,反問道:“請問九叔,你當時怎麼答應我的?”
他不說話。
“你說這筆錢拿出去以後,大老張就不能再追究了,是不是?”
“是!”他說。
“他追究了嗎?”
他又不說話。
我看向了貓爺和師爺,“二位當天都在,我是不是說過:這事兒如果傳出去,錢兒我就不還了!”
金老九厲聲道:“不是我們說的!”
“那誰說的?”我咄咄逼人起來。
“我們怎麼知道?”
“那我更不知道了!”我攤了攤手,“總不可能是我說的吧?事情就咱們幾個人知道,破壞規矩的是你們,錢我當然要再拿回來,有毛病嗎?”
貓爺說:“小武,道裡分局是冇再追究,那也是我們做了工作,而且傷人那小子也一直冇露麵哪!”
師爺一雙眼睛亂轉,從進屋開始,就一直在四下打量。
他接過了貓爺的話:
“這事兒蹊蹺,我們肯定會查,但就這麼扔進去八萬塊錢,又得罪了大老張,你叫我們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我依舊掛著笑,但說出來的話可不太好聽:“那就和我沒關係了!”
房間裡冷了下來。
我很清楚,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們很難受。
我也不想!
可讓我捏著鼻子吃了這個虧,也不可能!
事情明擺著呢,肯定是他們說出去,可能是酒後吹牛逼,也可能是故意說的。
當初就是想過有這種可能,所以我才把“醜話”說在了前麵,目的就是想讓他們嘴巴嚴一些,冇想到還是出了這種事情。
貓爺輕咳幾聲,“小武啊,老九很看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