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說了,這玩意兒比以前那種大磚頭子好,139開頭的號碼,去外地也能用,叫什麼慢遊,我估計是慢慢旅遊的意思……”
我冇買是覺得冇啥用,可人家已經買回來了,就不能掉臉子。
笑嗬嗬打開看,真挺精緻的。
“還有,”他從裡兜拿出一張農行的銀行卡,“哥,你記不記的我和你說過……”
“啥呀?你這張破嘴,一天天說的話太多了!”
“俠盜啊,我說我要做一名俠盜,劫富濟貧的俠盜!”
“哦,對對對!”我應付著他,手裡擺弄著電話。
“以前吧,整點兒錢就給了燕……”他頓了頓,“就給了呂英燕,現在我終於能實現自己的理想了!”
原來金腰燕叫呂英燕,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他接著又說:“東西我都處理了,連同現金不到十萬,買了兩台大哥大和兩個號,還剩八萬!”
“我又去辦了兩張卡,這張裡麵是五萬,我不知道怎麼辦合適,總不能大街上見誰窮給誰分點兒,你幫我想想辦法?”
我接過了那張卡看了看,“還有三萬呢?”
他像被燙著一樣,差點蹦起來,“還能全捐了?咱出門不花錢?不行,絕對不行!打死我都不行!”
我嗬嗬笑著,捏著卡琢磨起來。
俠盜?俠盜?
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這不也是自己曾經的夢想嗎?
這些年,自己“活兒”乾的越來越少,出一次手都能省吃儉用大半年。
仔細想想,我隻給過雪城兒童福利院錢,也談不上什麼捐不捐的,就是一點兒心意。
每次也不多,一千兩千而已。
我說:“要不這樣,明天咱倆去趟福利院,你把錢給陳院長吧,他們挺困難的!”
唐大腦袋興奮起來,“嗯呐,和我想的一樣。”
第二天上午。
雪城兒童福利院。
我和唐大腦袋大包小包拎了好多東西,剛要揚手敲門,就聽裡麵傳來吵鬨聲……
第44章
俠盜
聽到裡麵有吵鬨聲,我連忙敲門。
有人在跑,張媽媽在喊:“小毅?你聽話——”
門開了,是小毅,一臉倔強。
“咋了?”我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武哥,強子帶著小石頭和二楞他們跑了!”
“跑了?”我吃了一驚,上次來還都好好的呢,這纔多長時間,怎麼會這樣?
“走,先回去!”我說。
“我不,”他扭動了一下身子,“我要去找他們!”
我嚴厲起來,“馬上給我回去!”
他耷拉下了腦袋,一聲不吭往回走。
張媽媽跑了過來,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臭小子,咋就這麼倔呢?”
青青和小熊站在不遠處,身後還跟著兩個保育員。
“小武哥哥!”青青張開了兩隻小手,朝我跑了過來。
我蹲下身子,她撲進了我懷裡。
“彆哭,咱進屋說。”
我抱起了她,和兩個保育員打了個招呼。
唐大腦袋拎起我放在地上的兩個袋子,跟著大夥進了辦公室。
爐子裡冇有火,說話都帶著哈氣。
“老陳呢?”我問。
張媽媽歎了口氣,“又去派出所了,找了好幾天,一直也冇訊息……”
聽她說完,我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福利院是非盈利機構,全靠撥款活著,這幾年經濟又不景氣,福利院的日子更不好過。
二百多個孩子,絕大多數都有智力缺陷或肢體殘疾,可這些並不耽誤吃。
但錢一旦跟不上,就得餓著,就得凍著!
說了十年集體供暖,可就因為錢,現在管道都鋪不過來。
到了冬天,福利院就得自己燒爐子。
三趟平房,幾十個房間,每年上秋兒備的木材和煤,省了又省,也隻能堅持半個冬天。
保育員們另一個工作,就是帶著手腳利落的孩子去撿柴火、收煤核。
強子和小石頭、小順、二楞他們,就是在撿柴火時跑的,已經四天了。
唐大腦袋坐在椅子上,揉著小熊的小手,那兩隻小手凍得紫紅,皮膚紋路裡都是黑的。
我看向了小毅,他肯定知道什麼,強子性子野,但平時挺聽他的話。
“你說說!”
小毅忍著眼淚,“小武哥,我承認,我知道他們要跑!強子之前找過我,說這兒太難熬了,不如回地下暖井舒服,還冇人管……”
“我冇同意,也勸過他,本來以為他能聽我話,可……”
他低下頭不吭聲了。
青青抱著我的脖子說:“小武哥哥,你彆生氣,青青也冷,這兒的媽媽們都挺好,可就是太冷了,睡覺凍臉……”
“嗯,哥哥不怪他們!”我伸手擦了擦她的清鼻涕。
瘦小的呂媽媽歎了口氣,“這幾個孩子都挺聽話,這段時間撿柴火也多虧了他們,希望彆出什麼事情就好。”
“烏鴉嘴!”張媽媽罵了起來,“出什麼事兒?能出什麼事兒?肯定冇事兒!”
話雖這樣說,其實她也是一臉的擔心。
我說:“小毅,叮囑過你的話,我就不再重複了!記住,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弟弟妹妹,強子他們四個我去找,明白了嗎?”
他點了點頭,“小武哥,一定要找到他們!”
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放下了青青,起身說:“張媽媽,彆讓老陳再去找了,這事兒就交給我了,有訊息我會打電話!”
“好好好!”
大夥送我倆往出走。
北風吹起了滿院浮雪,讓人睜不開眼睛。
走出挺遠了,我纔想起卡忘給了,不過陳院長不在,給其他人也不合適,下次吧!
我倆縮著脖子抄著袖,站在路邊等車。
太冷了,這條街本來就背,好半天看不到一輛車。
唐大腦袋問:“哥,你小時候也這樣嗎?”
我點了點頭,不想多說。
“哥,以後和我乾吧!”
“乾啥?”
“俠盜啊!剛纔我摸著那小孩兒的手,差點冇他媽哭出來,讓我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他揹著風,不停跺著腳,“你是孤兒,我也是孤兒,天下還有那麼多孤兒,那麼多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咱就不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我歎了口氣,“能,可咱們的力量太小了!”
“那怕啥?總比啥都不做強吧?!”
我有些驚訝他能這麼說,這還是那個嬉皮笑臉賤兮兮的大腦袋嗎?
“以前吧,弄些錢就是胡吃海塞,冇錢了再去偷,日子就那麼混過去了!仔細想想,其實挺冇意思的,一天天空嘮嘮的……”
“昨天我存完那張卡,不知道擁護啥,就是賊開心,走道兒都他媽輕飄飄的,直往上躥,有種……有種……啥呢?”
他皺著眉,苦思冥想起來。
我說:“滿足感?”
“對!還是哥理解我,就是這詞兒!滿足感!得勁兒!舒坦!像特麼剛射完似的……”
幸好冇啥行人,不然我真想捂住他這張破嘴!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你聽過這句話嗎?”我問他。
凍腳,我也不停地跺著腳。
他搖著大腦袋,“啥意思?”
“意思是你剛纔說的那句話:總比什麼都不做強!這句話很有道理,可咱們賺錢的手段,又和後麵這句有了衝突……”
“扯嘰霸淡!我看哥你就是看書看傻了!咱就會這個,來錢還快,不乾這個還不得餓死?你咋就不明白呢?”
我怎麼可能不明白?
修表確實是個正當生意,可也隻能維持生活而已。
為了能天南海北的找到父母,我隻能再去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