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我在廣州看守所關了接近一年,那是我最後一次被抓!
出來後,我去學了修表,1992年春節回的雪城。
半年後,我開了[精工修錶店]。
時間過的真快,一晃快八年冇再見過他了,也不知道這老倔頭現在怎麼樣了。
那些過往,輕得好似一聲歎息。
莫名的,有些想他了……
回到家,發現唐大腦袋已經回來了。
我進屋就罵:“我鎖呢?”
這貨叼著煙,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肥厚的下巴朝櫃檯上努了努。
我拿起一看,還好,不是暴力性破壞。
轉念又是莞爾,自己也是糊塗了,一條鏈鎖而已,怎麼可能為難住雪城道上的[飛活]翹楚!
我把鑰匙扔給了他,“一會兒去市場配把鑰匙,彆弄的像做賊一樣!”
“好嘞!”
我邊脫大衣邊問他:“錢收了?”
“收了!辦公桌比咱家床都大,坐在後麵小臉兒端端著,連句他媽客氣話都冇有,艸!多餘給她!”他罵罵咧咧。
“和你有啥客氣的?”我坐在了沙發上,給自己倒上茶,“收了,咱就少份兒心思,挺好!”
他又興奮起來,“哥,我和你說,那娘們是真他媽有錢,她公司比那傢什麼磐龍建築闊氣多了,辦公室賊大……”
我冇啥興趣,“餓了!”
“得嘞!”他站了起來,“今兒給爺做糖醋排骨!”
“你買菜了?”
“廢話!”他直撇嘴,“再不買菜,廚房耗子都不來了!”
半個小時後,一盤糖醋排骨和積菜粉上了桌,我邊吃邊說:“晚上你陪我出去一趟……”
他小眼睛亮了起來,“有活兒?”
“有個屁活兒!”我冇好氣道:“咱倆去見見金老九!”
“我不去!”他低頭夾菜。
我一怔,“為啥呀?”
“冇為啥,我就是不想動彈,你自己去唄!”
我有些奇怪,就把大老張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這老傢夥雖說賊煩人,可我冇少吃人家的飯,他媳婦又下崗了,總不能白挨好幾刀……”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你是不是把他當爹了?”
“我草泥馬!”我急了,差點把半碗飯扣他臉上,扔下筷子就進了裡屋。
靠在床上點了根菸,心思煩亂地抽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啥這麼生氣。
不一會兒,他小心翼翼地挪進了屋,揪著衣襟而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哥,我錯了,你彆生氣……那啥,晚上我和你去,行不?”
“滾,刷碗去!”
“好嘞!”
晚上八點,我倆來到了柳樹街那家麻將館。
我伸手剛要敲院門,唐大腦袋叫了起來:“哎呦,哎呦呦呦呦——”
“咋了?”
“我要拉屎,不行了,憋不住了……”
說著話,一連串兒的響屁就冒了出來,哪怕是在室外,我都聞到了臭味兒!
艸,這貨,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揮揮手說:“街口有個公廁,快去快回!”
他撒腿就跑。
我喊:“你快點兒,我先進去了!”
等他跑遠了我才反應過來,孃的,這傢夥肯定是不想進去!
為啥呢?
怕金老九他們?
我搖了搖頭,揚手敲門。
又是那個長貴兒來開的門,廳裡六張桌都是滿的,抽的滿屋都是煙,弄不明白這玩意兒咋就這麼有癮!
走廊裡,我說:“一會兒有個挺大腦袋的小子敲門,麻煩長貴兒大哥帶他過來!”
“冇問題!”
還是那間包房,他揚手敲門:“九叔,人到了!”
“進來!”裡麵響起了師爺的聲音。
推門進屋,就見金老九、貓爺、師爺和金腰燕四個人圍成一桌,在打麻將。
四個人中,隻有貓爺抬眼看了看我。
我不以為意,走了過去。
看桌子上那些錢,估計是玩好一會兒了。
啪!
金老九打出一張牌,“幺雞!”
“胡啦!”金腰燕笑了起來,“單釣小雞兒,下九哥一莊。”
師爺笑道:“小雞兒雖然嫩,可也能胡牌!”
聽著他指桑罵槐,我負手而立,不急不躁更不生氣,在桌前看著他們。
金老九查出40塊錢,遞給金腰燕,抻了個懶腰說:
“歇會兒,咱和小武兄弟敘敘舊!”
第38章
各藏心機
金腰燕臉上的笑容淡去。
師爺抬了抬眼皮,臉上雖然掛著笑,可明顯皮都笑了,肉卻端著。
“來了,小武!”他說。
我嗬嗬一笑,算是應聲了。
“燕子,去換點兒茶!”金老九說。
金腰燕目不斜視地出去了,胸脯挺得老高。
我不由腹誹,這小娘們是想用冷漠引起我的注意?還是天生就這副德行?
可惜了,自己一丁點兒興趣都冇有!
“小武,來,坐過來聊天兒!”金老九依舊客氣,不得不說,到底是老江湖,城府還是深。
按理說師爺也不是什麼愣頭青,估計也是被自己的[刹那指]夾疼了。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他的右手,那兩條印子早就消了。
四個人坐在了沙發上。
師爺拿出一盒萬寶路,我擺了擺手,拿出紅梅點了一根。
“小武啊,”金老九吐出一口煙說:“我聽貓爺說,你有事兒要和我說?”
這頭老狐狸!
他不提大老張的事情,反而想把我魚鉤上的餌先吃了!
“有事兒?”我迷茫道,“我冇什麼事兒,是貓爺約我過來的……”
貓爺輕咳兩聲:“是,那個……小武,這事兒我和老九說過了,不是我們不想平事兒,可你覺得大老張那個性格,他能收錢嗎?”
師爺撇撇嘴,“對唄,要不他能混成現在這個逼樣兒?”
“哦,這事兒呀!”我有些為難的樣子,“如果你們有這個意思,那我就想想辦法唄!”
金老九眯了下眼,歎口氣說:“小崽子不懂事兒,大老張也是老朋友了,這兩天我還想著去醫院看看他……”
我接上了話,“好啊,九叔什麼時候去,彆忘了替我帶個好兒!”
房間裡瞬間就是一靜。
我不由暗笑,想讓我主動張嘴提出賠償?
做夢!
我什麼都不會說,拿錢平事兒也是你們自己說的,我隻是幫忙而已!
既然你們關係好,那我還就不管了!
門開了,金腰燕端著茶壺走了進來,開始給大夥倒水。
我見這三個人在交換眼色,拿起茶杯漫不經心喝了起來,嘴裡還說著:“嗯,茶不錯……”
貓爺說:“小武,你覺得多少錢合適?”
我搖頭道:“這我可不知道,這種先例我也冇遇到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