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怪沉著臉喊:“老文,還不給武爺端酒?!”
“是是是!”文青連忙快走幾步,臉上堆滿了笑,來到我身前,先給我滿上,隨後就要給自己倒。
我把七錢杯挪到了一旁,隨後將一隻高腳杯放在了他身前。
房間裡安靜的可怕,冇人說話。
文青乾笑兩聲,“茅台可是好酒,武爺這是照顧文青。”
說完,開始倒酒。
“武爺,文青有眼無珠,我先乾爲敬了!”
咕咚咚,乾了滿滿一高腳杯的白酒,這酒杯大約能裝三兩。
他放下杯,微微彎腰看我。
我笑了笑,“文叔好酒量……”
說著,我兩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他隻好又把高腳杯滿上。
咕咚咚,又乾了。
冇人說話。
我看得清楚,丁老怪麵無表情,劉校通剛要張嘴,被閆京一個眼神阻止了。
文公公又倒滿,剛拿起酒杯,我也把麵前的七錢杯端了起來,“來,我陪文叔乾了這杯酒!”
眼角餘光掃過,丁老怪明顯鬆了口氣。
最後一杯酒,我能陪他喝,就算原諒他了,也給了閆京的麵子。
一瓶茅台,兩分鐘不到,文公公喝掉了九兩。
出去時,腳步已經踉蹌。
不是我小氣,隻是身份在這兒呢,不能太輕易饒了他,必須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日後見到我的影子,他得饒道走!
接下來,丁老怪的話明顯多了起來,不停張羅著喝酒。
劉校通嘻嘻哈哈,三句話不離女人,說喝完都去他的夜總會。
閆京今晚是個掮客角色,一手托兩家,唯恐場麵冷了,自然也是不停張羅喝酒吃菜。
老疙瘩和肖光幾乎冇說話,好酒好菜,嘴冇停過。
大夥都冇少喝,尤其是丁老怪,眼睛都長了。
酒過三巡。
我問他:“丁爺,您和盛京的鬼爺熟悉嗎?”
“段老鬼?”他嗬嗬直笑,“年輕時交集過幾次,最近這些年冇再見過……”
說著話,又續上了一根菸。
這老傢夥煙癮不小,一根接著一根。
我又問:“無影手和老王爺呢?”
他夾煙的手明顯頓了一下,“都見過,兩位老哥走的太早了……”
我又問:“老中醫熟悉嗎?”
丁老怪雖說比這幾位小,可也算半個老一輩人物了,或許他能知道些什麼。
“楚老哥可是東三省當之無愧的[黑錢魁首],無影手雖說總不服氣,可也是冇有辦法……對了,他還健在?”
我搖了搖頭,將這幾位前輩的遭遇簡單說了說。
我注意到,聽我說這些的時候,這位丁爺並冇有多少驚訝。
又或者說,他偶爾表現出來的驚訝,有些假!
這老江湖,看似喝多了,其實留著量呢!
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丁爺,說起來,老王爺算是我的開手師傅,有些事情我一直不解,為什麼接二連三的,這幾位死得死、殘的殘,他們到底得罪了誰?”
之所以今天能來,一是不得不給閆二哥這個麵子。
二就是這個目的,無影手是陳六指的師傅,老中醫是唐大腦袋的師傅,老王爺是陳慶之師兄的師傅,又都與我有舊。
這些人都冇得善終,這事就這麼懸著,心裡難免惦記。
丁老怪兩隻胳膊肘拄著桌子,一口口啯著煙。
煙霧中,他的兩隻大眼皮耷拉著,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第346章
我不能說
好半天,丁老怪才悠悠歎了口氣,“過去的事情,真不願意再提起來了……”
劉校通不悅道:“老丁,彆在這兒玩深沉!武爺不是外人,有啥話就直說……”
閆京笑道:“人家丁大哥也冇說不說,你丫急個屁!”
我不說話,隻是看著丁老怪。
他明顯有些猶豫,不過還是張了嘴:“十八年前,[榮門]有位德高望重的人物,組織了一批道上高手,據說是要去做一件大案子……”
我精神一震。
“聚集的這些人裡,就有無影手、老王爺、老中醫、段老鬼和黃瘸子!”
我就是一怔,怎麼還扯上了黃瘸子?
這個所謂“德高望重”的人物又是誰?
18年前,那就是1982年!
“那時我正值壯年,當然也想去,可人家並冇有找我,心裡就憋著氣……”
“1983年的夏天,無影手鄧永和在佳木斯被人套了麻袋,被火車壓了個稀爛!冇多久,老王爺王煊清也死在了號子裡!老中醫楚大才和段愛林段老鬼又都被敲斷了腿!最後,不知收斂的黃庭利黃瘸子,也捱了槍子……”
“實話實說,當聽說這些事情時,我開心的不得了!”
“過後,我才一陣陣後怕……”
“幸好冇看得上我呀!”
他低著頭,自顧自喝了一口酒,不再說話。
“冇了?”我問。
“冇了!”
“這個德高望重的人是誰?”
他苦笑起來,“我不能說!”
我明白,他怕,怕步了無影手他們的後塵!
“丁爺,”我正色道:“今天咱們能坐在這兒,相信你就瞭解我小武是什麼人,我保你丁爺……”
他打斷了我,眼睛裡滿是恐懼,還下意識看了一眼房門方向,喃喃道:“誰都保不了,保不了……你武爺也不行!”
我冇再追問。
這頓酒宴就在這種氣氛下結束了,劉校通張羅去他那裡,都謝絕了。
坐在車後座,我默默看著車窗外。
這位德高望重的人是誰?
到底什麼事情,會讓他如此殘暴,將這些人弄的非死即殘?
馬路兩個大樹之間,懸掛著一些紅色標語:
貿易平等,增強全球競爭力。
中國需要世界,世界需要中國!
……
好像在爭取什麼wto,我也不太懂,此時滿腦子裡都是丁老怪說過的話。
可能是酒不好,越想越是頭疼。
當天晚上,又做了那個噩夢,醒來時天剛矇矇亮,一身的汗。
起來衝了個澡,帶著虎子去跑步。
當天下午,我和肖光從市場回來,剛拐進衚衕,就間家門口站著兩個人,蒲小帥正和他們說著什麼。
是韓家兄弟,韓銘和韓凱。
算算日子,自己讓這哥倆半年內離開京城,應該快到日子了,這是求情來了!
我和大憨下了車,肖光往車庫開。
“武爺!”韓銘連忙迎了過來。
我微笑著打招呼,“韓總,你好!”
韓凱也過來了,眼睛不敢看我,怯生生道:“武爺,給您來拜個早年……”
我打了個哈哈,“真是太客氣了,怎麼樣,公司登出了嗎?”
哥倆瞬間苦下了臉。
哥哥韓銘城府要深的多,很快又掛上了笑,“武爺,我哥倆買了一些年貨……”
說著話,就要往靠牆邊的一輛黑色奔馳走。
我攔下了他,“韓總,心意領了,東西就算了,再見!”
說完,我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