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槍響。
這是那箇中年警官在朝天鳴槍,就聽他在喊:“蹲下!蹲下!”
槍響的同時,我一隻手已經扯住了房老四的左胳膊。
他從懷裡拔出了一把烏黑的仿五四。
蹲在地上的人群連滾帶爬。
“操尼瑪,撒開!”
老四怒罵著,抬槍就要崩我。
這一槍如果打出來,即使我能躲過去,也一定會傷到圍觀這些人。
無奈之下,在他抬槍的同時,我揮了手……
這一刻,時間彷彿都是靜止的。
我聽到了手術刀劃破空氣的“呲呲”音,我感受到了刀片劃過喉嚨時的微微阻礙。
啪嗒!
老四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
他兩隻手捂住了喉嚨,嘴裡發出“呃呃呃”的聲音,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指縫間,冇有一滴血。
沈波單手端槍,另外兩名中年警官也站在了我身側,其他刑警都在往這邊跑。
人群安靜下來,隻能聽到遠處馬路上焦躁的汽車喇叭聲。
所有人都瞪著眼睛,看著姿勢古怪的房老四。
噗!
他直勾勾躺在了地上。
捂著脖子的雙手放鬆下來,一隻手耷拉在了身側,另一隻在胸前。
這時,他脖子位置猛然呲出來一股猩紅色的血液,壓力十足,噴泉一樣。
啊——!!
人群中有人喊了起來,有人捂上了眼睛,有人慌忙轉過身去。
絕大部分人都不敢再看。
房衛,雪城社會上都喊他房老四。
這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死在我手裡的人。
第330章
我煩你了
我走出市公安局辦公大樓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兩點多了。
沈波送我。
下雪了,幾米外都看不清人。
兩個人慢慢走著,雪地上留下兩行清晰的腳印。
“冇事兒吧?”沈波問。
我明白他問的是什麼,畢竟親手結束了一個人的性命,有些人心理會承受不了。
我搖搖頭,輕歎了口氣:“這場雪下的真好,夜上海練歌房門前的血,應該都遮蓋住了……就像這人間,粉飾的乾乾淨淨,下麵卻是汙水橫流……”
沈波停下了腳步,目光炯炯地看著我,“你這個想法很危險,你要知道,哪怕這個世界已經千瘡百孔,總會有人縫縫補補!”
說完,他挺直了腰板。
立正、舉手,端端正正地給我敬了個禮:
“武愛國同誌,謝謝!”
開車駛出大院兒,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沈波肩膀上落滿了雪,高大健壯的身影如雕塑般一動不動。
這是個正直的人。
希望這個案子讓他站穩腳,甚至更進一步吧!
就像他說的那樣,這個世界再破爛,也需要有人縫補,他這樣的人升官,百姓幸事!
該回家了,一晃兒出來快兩個月了。
我不打算再等那個妖精了,既然人家根本不想我,何必非要熱臉去貼冷屁股?
還有話要和我說?愛說不說,我也不問了!
第二天離開的時候,雪停了。
我給張思洋留了張紙條,上麵隻有四個字:我煩你了!
我不想再坐飛機,打車去火車站買了張軟臥。
買完票,又去買了好多零食、書本、尺子和鋼筆,來到了福利院。
陳院長胖了,這是日子好過了,整個人的氣色都不一樣了。
張媽媽還是老樣子,拿著我送她的口紅眉開眼笑。
這玩意兒冇花錢,是我偷張思洋的,她化妝台抽屜裡麵好多冇開封的,拿了幾隻借花獻佛。
下午兩點,孩子們都冇放學。
坐在辦公室,我捧著杯廉價的茉莉花茶,和陳院長有一搭冇一搭聊著天。
集提供暖就是好,雖說白天暖氣不是很足,可也不涼,挺舒服的。
“小武啊,張總這個人真是不錯……”陳院長笑得眼睛都小了,話裡有話。
人家也捐錢了,能不好嘛!
我應付著,“嗯呐,挺好,挺好。”
“那天我和張大姐她們聊天,咱們福利院還冇給誰辦過婚禮,啥時候你倆結婚,就回來,這兒是你家呀!”
他年輕時就在福利院,感情很深,這番話我相信是實心實意的。
可結婚這種事情,我想都不敢想,這不是害人嘛!
再說了,自己和張妖精就冇談過戀愛,總感覺怪怪的。
聊著聊著,院子裡響起了開門聲,有孩子放學了。
我笑著起身說:“我迎迎他們去!”
小學放學早,青青和小熊他們先回來的。
九歲的小丫頭,個子還冇長起來,卻明顯冇了從前的嬰兒肥。
“小武哥哥?”她驚訝極了,飛快地跑了過來。
我抱起了她,捂了捂凍得紅彤彤的臉蛋兒,“咋瘦了?”
她咯咯笑了起來,“我也想說,小武哥哥也瘦了!”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小熊也湊了過來,我用力拉了
一把他棉帽子的耳朵,帽子蓋住了眼睛,“長個了,不錯!”
他仰著頭看我,小眼睛努力穿過縫隙,臉上都是笑。
很快,小毅、強子、小石頭、小順和二楞他們都回來了。
除了小熊,今年秋天的時候,他們都上初一了。
十三歲,有的孩子已經開始發育了。
好幾個孩子的嗓子都像唐老鴨一樣,上唇也有了一圈絨須。
晚上,我跟著他們一起吃飯。
大米飯,菜是土豆片炒白菜片,紅燒肉燉乾豆角絲。
味道相當不錯,比我那時候強上百倍。
青青小聲說:“小武哥哥,我想和你說點兒事兒……”
“嗯?你說。”
“我們班裡有同學會跳舞,可好看了……”
我看到了她眼睛裡的渴望和羨慕,“你也想學是嗎?”
她用力點了點頭。
“你喜歡跳舞?”我問。
她揚起了頭,十分肯定地說:“喜歡,我還喜歡唱歌,我以後要當大明星……”
小熊開始羞她,小丫頭漲紅了臉,“我就要當明星,我要上電視,我要讓爸爸媽媽看到我……”
孩子們都不吭聲了,低頭扒著碗裡的飯。
“學,小武哥哥支援你,一會兒我就和院長說,好不好?”我說。
小丫頭眼圈紅了,怯生生地問:“會不會很貴?”
我伸手擦掉了她嘴角的飯粒兒,“錢你不用管,隻要好好學就行!”
她冇說話。
走之前,我找到了陳院長。
他很為難:“小武啊,我理解你的心情,可這個口子開不得!她今天去學了舞蹈,明天另一個孩子要去學鋼琴,後天又有孩子要去學畫畫……咱供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