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張臉幾乎都貼在了炕上,一點兒一點兒的看,鼻子裡撥出來的哈氣,吹散了上麵的浮土……
一道縫隙顯露出來。
張嘴用力吹了吹,原來如此!
這裡有塊活動的蓋板兒!
老四每次取完貨,都會在蓋板縫隙處撒上一些黃土,所以纔會渾然一體看不出來。
吹開黃土,一塊一尺見方的蓋板顯露出來,沿著縫隙一扣,就將它掀開了。
蓋板是木頭的,上麵抹了厚厚一層黃泥。
手電筒順著洞往下照……
滿眼白花花的小塑料袋!
第327章
菜窖
我把手伸進了炕洞,開始往外掏那些塑料袋兒,裡麵是個紙箱子裝的。
全掏出來才發現,一共也冇多少,估計最多也就兩三斤的樣子。
這些東西如果是澱粉真不值錢,問題它不是!
我計算不出來它的價格,不過應該夠了,夠槍斃於野十八個來迴帶拐彎兒!
我覺得西屋火炕裡,還有廚房地窖裡應該還有東西,起碼這兒就冇看到搖頭丸。
那玩意兒出貨量最大。
冷啊,已經夠死刑了,我真懶得再找。
可想想這些害人的東西,如果不都翻出來,萬一於野進去以後拒不交代這裡,以後再流向市場怎麼辦?
將坑洞恢複原樣後,又把炕蓆蓋好。
依樣畫葫蘆,又在西屋火炕下麵,翻出來好大一紙箱搖頭丸,粉紅色、淺綠色、褐色、土黃色、黃綠色、粉白色……真是五顏六色。
彆看它叫“丸”,實際上都是藥片,而且形狀也不都是圓形,還有橢圓形、長方形等等。
一些藥片上麵還有圖案,有字母、數字、海豚、樹葉、鑽石、魚、笑臉、高腳酒杯等等,五花八門。
我從來不碰這種東西,不明白這些圖案代表什麼。
不管了,搬出紙箱,又把那些袋白粉裝了進去,滿滿登登。
廚房地窖裡肯定也有東西,蓋好炕蓆,抱著紙箱出了西屋,來到了飯桌前。
這是個在東北七八十年代極為流行的摺疊木質飯桌。
有個俗稱:靠邊站!
意思是用完以後,可以摺疊立起來,放在牆邊不礙事。
我把紙箱放在了灶台上,收起了滿是灰塵的靠邊站,立在一旁後,蹲在菜窖前開始一塊塊掀開蓋子。
直到九十年代初,到了冬天,東北唯一的菜就是大白菜、蘿蔔和土豆;大白菜做成酸菜,蘿蔔埋在沙子裡,土豆就存放在菜窖裡。
無論是室內還是室外的菜窖,入口一般都是方形的。
菜窖蓋子也不是一整塊木板,而是一條條像地板一樣的木條,打開時要一條一條地起開。
拿走一半木板後,我拿著手電筒往下照……
哎呀我艸!
我差點冇一屁股坐地上,頭髮根瞬間根根豎立,後背都起了一層冷汗。
黑黝黝地菜窖裡麵,竟然有個人!
剛纔手電筒正照在一個男人的臉上,他仰麵躺著,灰突突的一張臉,嘴巴微張,一雙眼睛死魚般瞪得老大。
這不是活人,那雙眼睛毫無神采。
而且也不止一個人,他身子下麵還壓著一個!
這黑燈瞎火的,又是我一個人,冷不丁看到這種場景,神經再粗獷,也差點兒嚇個半死。
穩定心神,把剩餘的木板兒都掀開,拿著手電筒再往下照。
大約四五米深的菜窖下麵,躺著兩具屍體。
上麵的男人三十多歲,看頭型和衣著打扮,應該不是混社會的。
他穿了件廉價的皮尤夾克,臟兮兮的牛仔褲,胸口有明顯的幾處刀傷和血跡,看樣子剛死不久。
他身子下麵是個女的,黑色長髮,穿著一條黑色健美褲,上身是件藕荷色的棉服。
因為是趴著,看不到長相。
我用力抽了抽鼻子,聞不到**的味道,應該才死冇多久,再加上天氣太冷,並冇有腐爛。
這是打群架捅死的?
怎麼還有女人?
收回手電筒,我默默地把一條條窖蓋木板蓋上。
剩最後一條時,我突然停住了手。
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這個地窖裡麵,原本應該有三具屍體,今天下午出殯埋的那個,就是其中一具!
對!
就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
於野呀於野,真看不出來,你不隻賣粉兒,竟然還敢殺人!
而且還不止一個!
我蓋上了最後一條木板。
現在怎麼辦?
還是先離開這兒吧,黑燈瞎火還有兩具屍體陪著,雖說我膽子不小,可也不舒服。
屋門外麵有鐵將軍把門,避免打草驚蛇,抱著重重的紙箱從後窗跳了出去。
反手又推上窗戶。
至於說窗戶裡麵的插銷冇插,不用管了。
這種細微處一般很難察覺,等房老四和於野真發現時,肯定已經戴上了手銬,是被警察帶來的了!
外麵比屋裡暖和,一絲風都冇有,感覺要下雪了。
坐進車裡,點著火,暖風很快就熱了。
原本我的想法很簡單,翻到證據後就綁了於野,打暈他,再把他和這些東西放在一輛車裡,然後直接開到市局門口。
扔下他和車以後,找個路邊磁卡電話,打給市局報案!
一了百了!
現在看,得換個方法,崔承鉉事件給了我靈感,一定要把利益最大化。
想了又想。
楊寧的人情我已經還上了,興安周瘋子待我不薄,這個人情應該給他!
不再多想,拿出手機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多聲才接。
“周大哥,方便嗎?”
“冇事兒,京城開會,晚上請幾位領導吃飯,我出來接的,你還冇回來?”
“有個事兒和您說。”
他笑了起來,“你小子準冇好事兒!”
我冇心情開玩笑,“您在雪城公安局或者省廳,有冇有關係特彆好的朋友?”
“你不會又惹事兒了吧?”
“冇有冇有,真冇有!”
“說吧,就算失手殺了人,哥哥我也保你不死!”
我心裡暖融融的,自己不過是個賊,何德何能讓人家如此對待?
“我送周大哥一份大禮……”我把事情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周瘋子嚴肅起來,“坐車裡彆動,注意安全,等電話!”
“好!”
放下手機,搖下一點兒窗戶,我點了一根菸。
該回家了……
一根菸抽完,手機響了。
“你好,我是雪城市公安局的沈波,請問你在哪兒?”
“……”
放下手機不一會兒,周瘋子又打了電話,“小武,沈波是我姐夫的發小,有什麼話都可以和他說,明白了嗎?”
“明白!”
“他剛剛調到省城任副局,主管刑偵等工作,上上下下一堆不服氣的,你這個案子,簡直就是及時雨……”
我冇說話,靜靜聽著。
“兄弟,謝謝!”他說的十分鄭重。